第三章 使命

老汉叹完气，摸出皱巴巴的烟盒，哆哆嗦嗦拧开，抖出一根没头的烟卷。抖了半天没捻出火，眉头拧成个疙瘩，最后把烟盒随手往旁边一踢，手指蘸了口唾沫，仄了半天没仄明白，干脆把烟卷往桌上一甩。 “算了算了，”老汉一屁股墩坐地上，往旁边挪了挪板凳，屁股底下硬邦邦的灰疙瘩硌得他直哼哼，“没烟抽，跟你说这些有啥用。” 我放下茶壶，壶嘴上还挂着一串水珠子。水珠子一滴，正好砸在老汉皱巴巴的旧布鞋尖上。 “您把事儿说清楚点，”我搓了搓手，递给他个一次性打火机，“这烟啊，不是那么整的。” 老汉瞥了一眼打火机，眼神像猫捉老鼠似的，咧开没牙的嘴：“这小玩意儿，我瞅见了。” 没牙的嘴一张，漏出一口黄澄澄的牙床，那股子烟味儿还没散呢。 “所以？”我指了指烟盒里那根没头的烟卷，“您想让我给您点火？” 老汉把烟卷往空中一扔，又伸手去够，动作一滞，叹了口气，更长的那个。 “这烟卷啊，是我老伴儿给我攒的，”老汉咬着牙挪到烟盒旁，捡起那根没头的烟卷，用指头蘸了点地上的灰，在烟纸头上一擦，“最后一根了，明天就得没烟抽了。” “得嘞，”我接过打火机，给他点着，“您接着说，刚才那事儿还没整明白呢。” 老汉吸了口烟，眼神飘忽不定，最后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色上。那烟头一明一暗，把老汉脸上的皱纹照得忽明忽暗。 “我儿子……我那不成器的儿子，出事儿了。” 我给老汉续了点茶，茶叶在杯里东倒西歪，像极了现在这老汉的心情。 “出什么事儿了？” “被人捅了。”老汉的声音低沉下来，烟头上的火星子突然就灭了。 我手里的茶杯一抖，差点没撒了。这年头，谁手头没点破事儿啊，但被人捅了……这事儿可大可小。 “哪个医院？我认识人，能帮着看看。” 老汉摇摇头，烟灰在茶桌上搭出个小洞：“不，不是那个医院。” “那是哪个医院？” “城西那家，叫什么……叫什么来着，反正是那个破医院，听说医生不行。” 我脑袋嗡嗡直响，这城西医院，我去了不下二十趟了。那医院里里外外，哪个不是我的熟人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