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风起草原

呼——草原的风，真他娘的大！ 苏梨月揉着眼睛，把缝衣针从被子里拔出来。脑子里还嗡嗡响着，刚才那场篝火晚会，老爹喝酒都喝高了，还非要拉着她跳了整整三场安代舞，说这是草原的规矩，不跳就忘不了家。嘿，他咋不说跳完了就得整夜围着篝火唱歌，嗓子都哑了？ 她翻了个身，目光落在自己身下这硬邦邦的木板床上。这不是她习惯的软塌塌锦床，是草原上马扎大翻身也能睡得着的简易床。身上盖着的是相对厚实的毛皮，带着一股子浓烈的、像是烤羊肉串和马奶酒的混合味道。 “呼……”苏梨月叹了口气，想起中原那冰火房似的宫殿，再看看这能透进风来的小木屋，得，这趟和亲是白来了。她本想在草原上开家画铺，把那些没见过世面的中原玩意儿画进去，结果老爹一句“边境不太平，你去镇镇场子”就把她扔这儿了。 镇场子？她苏梨月可是草原长大的，放羊、射箭样样行，哪轮得到她来“镇场子”？主要是老爹想把她塞给中原那皇帝老儿当老婆呗！一想到中原的规矩多到能淹没一个小池塘，苏梨月就觉得头皮发麻。 那边厢，她名义上的陪嫁侍女云娘轻轻咳嗽了两声，低声说：“小姐，该起身了。马车已经备好了。” 苏梨月眼睛一眯，掀开毛皮，趿拉着一双草编的软底靴下地。脚一踩，嘎吱一声。云娘赶紧跟上，小心翼翼地把她那几件还算体面的衣服递过来。“小姐，这是咱们收拾好的行李。您看……” 苏梨月瞥了一眼那些衣服，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。中原的料子，软是软，就是穿不上马，硬是硬，穿在身上跟裹粽子似的。她随手拿起一件绣着凤凰的霞帔裙，那繁复的蕾丝花边，差点把她给绊倒。 “گذرد؟”苏梨月用蹩脚的蒙语问道，意思就是……能行吗？云娘一脸为难，无功而被赏的那种表情。“回小姐，这是皇上下旨，要我们穿的。说是体面……” 苏梨月翻了个白眼，走到木屋门口，草原的清晨总是亮得能晃人眼。她吸了一口这带着青草味的冷冽空气，心里盘算着，等到了中原，她先找个犄角旮旯开个画铺，把皇帝老儿赐的这些破玩意儿当样品画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