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杨柳春风

李素心第一次踏入紫禁城，天刚蒙蒙亮，晨雾还缠绕在金色的宫墙边。她穿着一身素净的青色旗装，腰间系着一条简单的玉带，和周围那些身着华服、面色紧张的宫女太监相比，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。 “李姑娘，别紧张，跟着我就行。”走在前面的宫女柳娘拍了拍她的肩膀，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。“咱们今天是去养心殿伺候娘娘。” 养心殿，是那位刚刚登基，如今正盛宠的明熹宗朱由校的居所。李素心从未想过，自己一个江南来的孤女，能有朝一日站在这等地方。她的记忆停留在被狠心的继母卖入青楼的那天，若不是遇到那个好心人，将她卖入宫中，恐怕早已香消玉殒。 进了养心殿，李素心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批奏折的少年天子。他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，眉眼清秀，可眼神却带着一股子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深沉。她连忙低下了头，不敢直视。 “来了。”柳娘轻声提醒，拽了拽她的衣袖。 李素心随着宫女们上前，恭敬地跪下行礼：“奴婢李素心，参见皇上。” 朱由校头也不抬，声音清冷：“平身。” 李素心心中一凛，连忙起身，身体微微发颤。她能感觉到，这位皇帝虽然年纪小，但气场却不容小觑。 “皇后娘娘身子不适，今日暂不设宴。”朱由校合上奏折，目光扫过众人。“你们都退下吧，留下两个伺候茶水。” “是！”宫女太监们齐声应道，如潮水般退下。 李素心被柳娘留了下来，负责倒茶。她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壶，心中紧张得像是揣了只兔子。就在这时，她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一个托盘，茶水洒了出来，溅到了朱由校的龙袍上。 “你做什么！”柳娘惊呼，脸色瞬间变得惨白。 李素心双腿一软，跪倒在地：“奴婢……奴婢不是故意的，请皇上恕罪！” 朱由校缓缓站起身，目光落在了李素心的脸上。那眼神，像是在看一只即将被处死的蝼蚁。 “本宫倒要看看，你究竟敢做什么。”他冷冷地说。 李素心心惊胆战，却不敢抬头。就在这时，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：“皇上，小的是不是弄脏了您的龙袍？” 说话的是另一个宫女，名叫张翠，看起来比柳娘要活泼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