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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听说了么？万福宫那位答应，昨儿个又病倒在地了。” 小宫女脆生生地凑到我耳边，压低了声音，却又难掩那点兴奋。她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一转，像只偷食的小猫，嘴角噙着笑：“听说是……撞了头，额角磕破了，这会儿还在冷静里躺着呢。” 我“嗯”了一声，没工夫理会她。手里正拿着一本残破的《永乐大典》，书页泛黄，边角磨损得厉害，是宫里前朝遗老的旧物，不知多少年前便被扔在储藏室角落，任虫蛀鼠咬。今儿个打扫，我顺手给它擦了擦灰，没想到里面竟夹着几页空白，空白处还用细密的墨迹写着些小楷。 我凑近了看，是宫人手笔，字迹娟秀，却透着一股子郁结。“柳依依”三个字，写在一张素笺上，旁边还画着几枝新发的柳条，随风轻摇，画得极是精致，只是那柳条仿佛带着露水，晶莹剔透，又带着几分凄凉。 “柳依依……”我喃喃自语，忽然心头一跳。万福宫的答应，新晋进宫的小选，前朝的宗室之女，生的极是清丽，奈何性子又是个闷葫芦，平日里不是看书就是练字，琴棋书画样样精通，却处事木讷，惹人怜爱。倒是与她名字大相径庭的，她性子偏硬， Servants 们背后都叫她“冷面竹竿”。 难道……这书页是她的？这画，这字，像是她写下的心事。 宫里的日子，就像这层层叠叠的宫墙，圈住了人，也圈住了心。谁的心事，又该对谁说呢？ 我正胡思乱想着，那小宫女又推了推我：“哎呀，你发什么呆呢，赶紧走，"]} 太监在门口等着呢，说是内务府派人来请，说是前头有旨意，让万福宫那位……柳答应，即刻去御书房伺候。" 我这才回过神，赶紧把那页写有“柳依依”的素笺往怀里藏了藏，揣得紧紧的，生怕被人看见。心里头像揣了个小兔子，扑通扑通乱跳，不知该不该把这东西还回去，又或者，干脆藏起来。 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”我头也不抬，从储藏室出来，跟着太监往万福宫的方向走，“人呢？在哪个偏殿？” “喳！”小太监应得乖巧，引着我绕过几重殿宇，最终停在了一处僻静的偏殿门口。 偏殿门口站着两位掌印太监，都是内廷出来的老人，一个个脸上都带着几分凝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