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泡茶的小意外

泡茶这事儿，搁我身上，基本就是凑合。办公室那个破茶水间，氯味儿把茶叶都给熏得透着一股消毒水味儿，每次去接水都觉得自己像去喝马桶扫把汤。但吧，领导说了，年轻人要讲究仪式感，所以我每次都给自己整得挺正式，找了个宜家淘来的廉价白瓷杯，泡袋泡的龙井，然后挺直腰板，一呼一吸，假装自己在品鉴什么绝世好茶。 这天下午，跟个客户熬了个通宵，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。脑袋嗡嗡响，连个哈欠都打个不利索。正琢磨着是该再灌两杯速溶咖啡续命，还是干脆回家躺着等死呢，眼角余光瞥见茶水间角落里有个东西。 一个黑不溜秋的玻璃瓶，不大，比那种矿泉水瓶儿细一圈，上面贴着张挺花哨的封条，像什么喜糖包装纸似的，红绳一系，还别了个歪瓜裂枣的塑料小蝴蝶。这玩意儿在茶水间挺突兀，平时都是保温杯、塑料桶，偶尔有个人提个专门买矿泉水的，带这玩意儿的一共就我一个。 以前也有同事好奇，问我是不是捡的什么宝贝。我一般都笑着说，是祖传的宝贝，喝着能延年益寿。这招挺管用，问的人就不敢再追问，估计心里觉得我特玄乎。 这会儿，我也不知道哪儿来的邪性，鬼使神差地拆了那封条。红绳子一扯就断，封条哗啦一下掉了，露出了玻璃瓶口。一股子混合着泥土和某种植物香气的味道猛地窜出来，挺冲鼻子，但还不算难闻。 我伸手就抓起瓶子，没想啥防备措施，直接打开了。一股凉意顺着瓶口灌进去，接着，几颗拇指大小，黑乎乎，亮晶晶的玩意儿就掉进杯子里，哗啦一声，像几颗小石子投入油锅。 开水直接没过它们，水温一高，那几颗小玩意儿突然就开始了表演。先是冒泡，不是那种喝水冒的细泡，是大大小小的，像往锅里撒了盐似的，咕噜咕噜响得跟锅炉房的循环泵似的。接着，黑色迅速褪去，变成一种深紫色，然后是暗红色，最后变成绿色，绿的还透着一股油亮亮的贼光。 茶叶末儿倒是没怎么动，就随着沸水上下翻滚，像个小螺旋桨。整个杯子，就那几颗小石子，简直跟个化学反应实验室似的。 我愣在那儿，眼睛眨都不眨，就等着水溢出来，或者瓶子炸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