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选择困难

“王老师……是您吗？” 声音不大，却奇异地在走廊里炸开，足够让王芳的心跳漏半拍。她下意识转过头，目光依次扫过走廊两侧，目光不知落在谁的脸上，却迟迟没定住。声音来源的方向，正是她自己的教室门口，一群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正探头探脑，眼神交流间带着点兴奋和好奇。 “哪位啊？喊谁呢？”王芳清了清嗓子，故作镇定地走到走廊中央。目光依旧不老实地在那些年轻脸上扫来扫去，像是在数理清自己哪门课的学生该到这儿集合了。她的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走廊尽头那几个埋头刷题的学生听见。 走廊那头传来一个略显青涩的男声，带着点不确定的试探：“王老师……是您吗？” 这声称呼让王芳心里咯噔一下。 是她。是他。 前学生，张强。 看着那个站在教室门口，脸上带着些许拘谨和羞涩的年轻人，王芳心里百感交集。三十年过去，他变化不大，依旧是那张清秀的脸上，带着点属于年轻人的青涩和活力。只是，当年的那个阳光少年，如今长成了这般模样，眉宇间多了几分成熟。 “张强啊，什么事？”王芳挤出一个笑脸，尽量让语气自然。“怎么站在这儿呢？不是该去教室吗？” 张强连忙迈步上前几步，脸上泛起一抹红晕，语速有些磕磕绊绊：“王老师，我……我找您有点事。”他挠了挠头，眼神躲闪，不敢直视王芳的眼睛。 王芳心中暗笑，这小子，还是当年的毛病没改。当年上学的时候，他就是个出了名的害羞蛋，就算和女孩子说话，也总是紧张得手心冒汗。 “什么事？”王芳故意装作不知道，目光在他身上扫了扫，“不会是学生的事吧？我这儿可没空处理学生问题。” 张强连忙摆手：“不是，不是学生的事。是我……是我自己想找您聊聊。”他顿了顿，声音更加低沉，“王老师，我开了家面馆，就在镇上。” “哦？面馆啊。”王芳心中了然，面上却尽量装作惊讶，“恭喜啊，张强。这么年轻就有自己的事业，不错不错。” 张强脸上闪过一丝尴尬，眼神却不自觉地飘向王芳的嘴唇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又咽了回去：“王老师，我……我每天早上都来您学校门口……就是想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