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老友重逢

王芳背着双手，慢悠悠晃到教学楼一楼，刚想转身进办公室，就听见走廊拐角有个人喊她：“王老师！王老师！” 她脚步一滞，偏过头瞅过去。是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，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，袖子撸到胳膊肘，露出不算壮实但白净的手腕。小伙子手里还拎着个布袋，看见她，咧嘴一笑，露出两颗虎牙，有点傻气又很真诚。 “小张啊，什么事儿？”王芳挑眉，语气有点冲，主要是觉得这学生突然冒出来挺突兀。她教了三十多年书，教过多少学生，但像这种突然找上门的，她还真没遇到过。 小伙子也不尴尬，快步走过来，把布袋递给她：“王老师，这是昨晚刚烙的鸡蛋饼，还热乎着呢！我看您早上总是匆匆忙忙，就没敢打扰您。” 王芳接过来，一股子葱油和面酱的香味直往鼻子里钻。她低头闻了闻，眉头舒展开些：“哟，这是你那面馆的？还带着手艺来堵我门了？” 小伙子姓张，叫张强，是班里出了名的调皮捣蛋鬼，但成绩中上。当年毕业时，他追过好几个女生，就是没敢靠近王芳。王芳记得他最调皮的一次，是高二那年，带头在课桌上画三八线，还写上“王芳是本班第一校花，谁抢走我就跟谁急”。 这么多年过去，这小子长这么大了，看着还挺精神。 “嘿嘿，王老师，这不是回来给家乡卖点东西嘛，”张强挠挠头，“顺便……顺便想让您指点指点。” 王芳“嗤”笑一声，接过那袋还冒着热气的鸡蛋饼，沉吟道：“指点你啥？花钱那套可入不了我的眼。” 张强嘿嘿一笑，也不勉强，从布袋里又掏出个小本子和一支笔，递给王芳：“王老师，您看，这是我写的，想请您给改改。” 王芳随手翻开，上面写的是几首打油诗，有几分才气，但也确实显摆。末尾还画了个胖娃娃，旁边注着“吃了王老师饼，考试一百一”。 王芳看得直摇头，但也没戳破，只是提笔在旁边写道：“诗是好诗，就是过于直白。你这孩子，心思活络，怕是没安什么好心。” 张强一看自己那“胖娃娃”被批了，顿时委屈地嘟囔：“王老师，我就是想把您当偶像……” 王芳“扑哧”一声笑了出来，接过手里的鸡蛋饼，撕开包装纸，咬了一大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