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少年心事

王芳擦了把手，围裙上的蓝格子沾了两道黑印子。她瞅着后院那片菜地，心里直嘀咕：“陈霞这婆娘，净整这些有的没的，葱非得种路边不可，想吃的时候还得绕远路。”她背着手往教学楼走，脚步不快，但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。 教学楼里静悄悄的，偶尔有学生路过，都低着头快步走，生怕撞见她。王芳呵呵笑了两声，谁让他们小时候挨过她批改作业？她记得张强那小子，高一时候就爱迟到，每次进来都像只受惊兔子，现在……啧，还真能干。 她推开办公室门，扑面就是一股煎饼香味。王芳皱了皱鼻子，心里更嘀咕了：“老张头家面馆今天请人做饭？（张强）不是吧，也不至于请这么好用……” 桌上的煎饼摊子摆得整整齐齐，旁边小篮子里装着油条、豆浆，刚出锅的，热气腾腾。旁边还坐着一个学生，正捧着一本书看得入神，连王芳进来都没察觉。王芳把一袋馒头放在桌上，顺手拍了拍那学生肩膀：“小吴，看什么呢看得这么入神？” 那学生猛地抬头，脸一红，赶紧合上书：“王、王老师早。”他姓吴，是学校新来的实习老师，二十出头，看着挺斯文的。 “哦，《红楼梦》？”王芳随口问，她记得这孩子说过喜欢看书。她走到自己常坐的位子，左右看了看，空无一人。她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两口，觉得不怎么样，便又放下。目光随意一扫，就看到墙角立着个小黑板，上面写着“早餐供应”，底下几个小字：“王老师，张强晨安”。 王芳心里咯噔一下，嘴角抽了抽。张强啊张强，这就是你小子说的“偶然”？他天天来，可没少在她门口转悠。她假装没看见那行字，拿起旁边豆浆喝了一口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 “老师，您……”小吴突然开口。 “嗯？”王芳看他一眼。 “您……怎么没精神？”小吴指了指她的脸，“还有，您今天好像……不太高兴。” 王芳一怔，随即笑了：“没事，就是有点累。谢谢你的早餐，小吴。” 小吴挠挠头：“其实吧，张强哥……他让我转告您，面馆今天……十点……打八折。” 王芳放下杯子，看着小吴的眼睛，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，痒痒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