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重回高中

王芳推开教学楼的后门，这身宽松的亚麻衬衫，下摆缀着蓝格子的围裙，像个刚从菜市场回来的大婶，可没人敢笑话这个刚从教育局退休的老语文老师。四十八了，可风姿依旧，走到走廊尽头，连二十岁的女学生都稀罕地多看她两眼，偷偷对同桌嘀咕：“刚才那个阿姨，比我们班主任年轻多了。” 王芳自己都觉得这事儿挺扯。三十年了，她还是镇上下课铃一响，学生们就往她办公室跑的“王校花”。当年追她的小伙子，不是急着娶妻生子，就是早几年就没了消息，就她，守着三尺讲台，把青春和皱纹都刻进了粉笔灰里。 再开这扇门，还是熟悉的味道。墙上的标语换了又换，讲台摆满了崭新的电子白板，可她还是习惯性地往靠窗的位置走，撩起围裙擦了擦蒙了灰的窗台，指尖划过当年偷偷写下的“芳芳我爱你”。 “王老师早！”几个刚下课的女学生蹦蹦跳跳地跑过来，围着她献宝似的晃着手机，“您看我们拍的这个，超美对不对！” 王芳笑着接过手机，屏幕上是几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，青春逼人。她摸了摸下巴，这个角度，还真是有点当年的影子。“嗯，最后一张，我帮你P掉黑眼圈。” “哎呀，王老师您太会了！”小姑娘们欢呼着，叽叽喳喳地把她围在中间，讲着新潮的梗，讲着最近追的剧。王芳眯着眼听着，心里沉甸甸的，那些年，她拿粉笔头敲过脑袋，也用红笔批改过无数个晚自习，可这些叽叽喳喳的声音，还是能让她觉得，这间破旧的小楼，还是她该待的地方。 刚走出教学区，就听见门口传来一句带着笑意的调侃：“哟，王校花，今天也是风姿不减当年啊。” 声音不大，够王芳听见。她反应过来，是我神经过敏了，现在哪个学生还用这种词？正想走过去，就看见一个穿着背心的年轻小伙子，正拿着油纸伞，撑着一把伞，对着一群吵闹的学生讲着什么。阳光透过树叶洒在他身上，明明是个壮小伙，可那副油纸伞，怎么瞅着都像从哪个老电影里跳出来的？ “强子！”王芳心里咯噔一下，脱口而出。 那小伙子猛地回头，油纸伞差点脱手。他愣愣地看着王芳，眼神从惊讶变成狂喜，眼睛瞪得溜圆：“王…王老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