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毕业后，我稀里糊涂进了影视城当群演。第一天场记小哥喊“各就各位”，我掺和在龙套堆里，琢磨着导演是不是把我认错人了。要不是碰巧遇上片场塌了，差点把我埋进沙子里，估计我到结局都还是那张傻脸。

那天导演连喊三声“演员上！”，我瞅见主角正演哭戏呢，旁边导演拿着喇叭喊：“林荣光！你怎么又哭成这样！剧本呢？”

主角瞪眼：“我演的是深情送别！”

导演把喇叭扛肩上：“深情送别？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！回去重拍！”说完画圈，“下一位！”

我凑上去：“导演，我是新人，您看我行不行？”

他瞥我一眼：“就你这身板，演狗都不带这样垂头丧气的。”我心想，连狗看了都得换牙，但这话不能说。

他随手抓了个白大褂戏服塞我头里：“演那老头！就你这长相，演疯老头没难度。”

我穿上来，发现旁边演员正演耍无赖，我在镜头前耍无赖，导演突然来了兴趣。后来那天我抢了几个戏份，导演去别处了，剩下的戏我自导自演起来。有时候对着空气骂自己骂到气喘，导演回来看见，愣了三秒，突然拍大腿：“就这？”我咧嘴一笑：“导演，您忘带脑了。”

后来我跟着剧组混熟了，发现剧组里啥人都有。有背景的小鲜肉天天抱怨经纪人磨叽，真正有演技的穷演员连盒饭都舍不得点。有次我陪群友去探班，看见个大导演正拉着新人谈戏，新人把剧本读得磕磕巴巴，导演盯着剧本数落：“台词呢？手呢？脸呢？”

我瞅着那新人，心想这比我当初强多了。后来新人被雪藏了，导演转头跟我说：“小同志，有基础不怕被淘汰。”

就这么着，我开始往龙套里掺和演技。演过疯子，演过杀手，演过哭戏。有一次演被枪打的人，我硬生生把疼给拧出来了，结果被导演夸了一顿——他以为我是故意演的。后来有剧组缺人，直接点名让我上。再后来，主演受伤了，导演抱着试一试的心态让我顶替。

那天彩排，灯光打在我身上，我紧张得手心冒汗。旁边的场记递了瓶水：“别紧张，就当是群演。”我心想，今天这戏，我是真心想演好。

开机那天，主演来探班，看见我坐在导演椅上，惊讶得合不拢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