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冬夜小感冒

égée一格空调嗡嗡叫，底下那台老电扇慢悠悠转着，出来的风凉得像刚从河里捞出来的。我缩在床尾，裹着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衩，还是去年在老家带来的。这宿舍就俩大通铺，上面铺着集体发的烂席子，底下硬得跟石头似的。隔壁铺的老王睡相不好，夜里翻身动静能掀翻屋顶。 今儿降温了，早上出门时还能穿短袖，下午回来时风刮得像刀子，手指尖都冻得发麻。食堂那菜啊，依旧跟吃土一样。我一屁股坐到饭盆边，扒拉了两口白花花的大米饭，馒头硬得跟小砖头。老王凑过来灌我："小丫头，这电扇别转那么快，耗电还伤身体的。"不耐烦地摆摆手："我又不是住这儿，我晚上睡得住？"他嘿嘿一笑，"昨晚跟媳妇儿打电话，听着就带着笑腔。" 老王媳妇儿是厂里另一班组的，俩人凑一块儿能唠大半夜。我这人吧，特怕热乎的空气，尤其这闷热的宿舍里，老王呼噜声一响，我更睡不着。眼瞅着天黑，宿舍里没一人影儿了。趁着这俩大老爷们儿睡得正死，我蹑手蹑脚溜出了宿舍。 夜里的风带着凉意，吹在脸上舒服得很。厂区后面有条小河，月亮刚爬上来，水面上亮晃晃的。我蹲在河边，看着水里自己的影子，又想起家里。这都一年多了，爹娘身体咋样？姐去年结的婚，婆家离得远，一年到头见不着几面。我叹了口气，往回走。路过小卖部，瞅见门口结着霜，心里一动，掏出兜里那俩皱巴巴的毛票。 老板娘是个四十出头的大妈，见天儿地斜眼看我："买冰棍儿？"我点点头："买根那个最便宜的。"她从冰柜里拿出一根红糖雪糕，用纸包好，递给我时啧啧两声："这么晚了，上哪儿去？"我啃着冰棍儿，含糊不清地说："出去呼吸点儿新鲜空气。"老板娘撇撇嘴："新鲜空气里有杂草味儿。" 刚走到宿舍楼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。老王睡迷糊了，拿着个热水袋往我这边砸："小骚货，晚上跑哪儿去了？"热水袋不偏不倚砸在墙上，滋啦一声漏了气。老王睡眼惺忪地爬起来，刚想发作，就看见我在外面。他愣了一下，又骂骂咧咧地穿上衣服，从门缝里探出头："滚进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