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夏天与蝉鸣

林薇灌了口水，教案本哗啦一合，人已经弹起来往外走。走廊上人声鼎沸，耳机里的摇滚乐混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吵闹，她像只没头苍蝇似的在人群中穿梭，课间十分钟眨眼就过。 "喂，等会儿！"一个清朗的男生声音在身后响起。 林薇脚步一顿，回头。靠墙根歪着个脑袋的男生抬了抬下巴，示意她过来。是个刚转来的，开学第一天就闹出名的。一米八几的个子，浅蓝色的校服穿在身上，几分不合时宜的干净，头发被风吹得有些乱，眼睛亮亮的，笑起来嘴角有颗小梨涡。 "啊……程屿？"林薇愣了一下，想起同桌小声念叨过这个名字。她点点头，慢吞吞挪过去。 程屿把刚发下来的习题册推过来，扉页上工整地写着名字。林薇抽出一张，上面是数学老师刚布置的难题，旁边还画了个简笔画，是个叉着腰的胖笑脸。 "这道题怎么解？"她没头没脑地问。 程屿凑近看了看，手指点了点："从函数角度切入，这里需要用到……" 他的声音很轻，但林薇听得格外仔细。阳光透过窗户斜斜地打在他侧脸上，金边晃得她眼睛发花。不知怎的，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闷闷的，又痒痒的。 "我明白了！"林薇抢过本子，突然想到什么，又翻到前面，指着一段文字，"你……你昨天好像说过喜欢海子？" 程屿愣了一下，随即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："嗯，课间翻到你借给隔壁班同学的《面朝大海，春暖花开》，随手翻了翻。" 林薇脸颊微微发烫，这点小八卦真是……"那你怎么不去借来看？"她嘴硬道。 "我怕借了不还。"程屿笑了，眼睛弯成了月牙，"只读了几句，觉得有点……疯。"他轻哼了声，"不过，确实挺好看的。" 林薇看着他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周围渐渐围过来几个男生女生，好奇地探头探脑，挤眉弄眼。程屿也不介意，反而更大声地讲起刚才那道数学题，时不时被周围人打断，但他只是笑着重复一遍，也不生气，像只习惯了热闹的金毛犬。 下课铃又响起来，人群散得更快。林薇这才发现自己还僵在原地，程屿已经转身走向操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