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鬼市

王狗蛋把那卷画藏进柜台底下，手心跟揣了块烧红的炭似的，黏糊糊地往外冒汗。画店的掌柜是个面团团的胖子，姓刘，眼看着王狗蛋把画往柜台底下掖，嘴角噘着，眼神躲闪，结账的时候磨磨蹭蹭，找了个次点的零钱硬塞给王狗蛋。“不用找了，下次来再给你凑齐。”刘胖子搓着手，嘿嘿笑着。 王狗蛋拿着那几张皱巴巴的毛票，心里跟明镜似的。他哪是下次来了，他怕得连门都快不敢进。他跟刘胖子道了声谢，头也不回地溜了出去，一路狂奔回住处，感觉后脖颈子都凉飕飕的。 这画店叫“秦风阁”，藏在这座南方小城的犄角旮旯里，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木牌，风吹过，吱呀作响。王狗蛋一站就是好几天，却从来不敢踏进店里。直到今天，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，才壮着胆子往店里走。 刚一靠近，一股陈腐霉烂的气味就钻进鼻腔。店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墙上一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。刘胖子正坐在柜台后面打瞌睡，嘴里还哼哼唧唧的。王狗蛋的心里直打鼓，走到柜台前，结结巴巴地问：“掌柜的，我……我之前欠的账，什么时候能还清？” 刘胖子猛地睁开眼，上下打量着王狗蛋，眼珠子滴溜溜转。“你还欠着呢，小子。这画……” “我不要画了，您收回去吧！”王狗蛋急切地说，“我有钱还账，您就别再提那画的事了。” 刘胖子眯着眼睛，嘿嘿一笑：“晚了，这画已经卖给别人了。不过，你小子运气好，还能回来拿钱。” 王狗蛋一听，脸色顿时变得煞白。他怎么不知道画已经卖出去？他急忙问道：“卖给了谁？我怎么赔偿？” “这个嘛……”刘胖子故意拖长了声音，“你要是想知道，就自己想办法。” 王狗蛋咬了咬牙，决定豁出去了。他走到柜台底下，手指颤抖地摸出那卷画。刚一接触到画，一股阴冷的风就吹了过来，王狗蛋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 他把画缓缓展开，只见画上的人物影影绰绰，仿佛随时都会从画中跳出来。王狗蛋的心里一阵发毛，他赶紧把画收起来，转身就往外跑。 刚跑出店门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王狗蛋回头一看，只见一个黑影正朝他扑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