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仇人之子

北风在外头越刮越猛，叶成这边屋里的暖气确实热，可风从窗缝里钻进来，嗖嗖地刮得人心里直发毛。她跺了跺脚，穿着拖鞋的脚在木地板上磕碰了两下，还是觉得冷。手里那半袋凉馒头早吞肚里了，现在胃里空得发慌，跟个被掏空了的东西似的，还隐隐约约疼了一下。真他妈的倒霉，她叹了口气，把脸埋进沙发垫子里面去。 这出租屋是她租的，搬进来的时候就是这德行，破破烂烂的，她过来的时候没细看，想着先住下再说。现在想想，真是脑子被门夹了。墙上那块墙皮都掉了，肉眼可见的霉斑，桌子腿也一段一段的，缺胳膊少腿的。但比起这些，更让她烦的是隔壁。 隔壁住的是陈落雪，药厂的，人品据说还可以，就是性子有点软，听着就挺老实。问题是，叶成觉得这人是她仇人——虽然还没见过正主，光听人说，这厂子就是当年害死她家人的罪魁祸首。 所以，她得找陈落雪麻烦。这成了她现在唯一的正经事，吃喝拉撒之外，头等大事。她得让那小子知道，他们厂子欠她的，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的。 怎么找麻烦呢？叶成琢磨了半天，觉得总不能直接冲过去破口大骂吧？那显得自己太没水平了。她得有计谋，得让对方知道她不好惹，但又不能真把人怎么样了，不然警察上门，她也不好交代。 正琢磨着呢，门突然被敲响了。咚咚咚，不轻不重，但在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屋里，显得格外突兀。 叶成心里咯噔一下，谁啊？她本能地想 ignore。谁会来这鬼地方啊？她现在这状态，连个像样的衣服都没有，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。她现在出门，简直就跟去上刑场一样。 但外面的人好像没要走的意思，敲门声还在继续。 “谁啊？”叶成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，声音有点闷，还有点沙哑，她自己都没听见。 外面沉默了一下，然后一个声音传了进来，男声，听起来挺年轻的，有点紧张，还带着点糯糯的感觉：“是……是叶成女士吗？” 叶成心里一凛。是他。陈落雪。她居然真的敢上门来了。 她从沙发缝里把剩下的馒头扒拉出来，用袖子擦了擦手，坐直了身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