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风光背后

曹淑慧这天把家里能摆出来的铜器、铁家伙都盘了一遍，抱着曹彬的胳膊晃悠：“爹，你看这件，能卖百十两银子吧？还有那口锅，磨亮了，少说也值个五十。” 曹彬看着女儿那双在算计的亮眼睛，心里又气又好笑，伸手在她脑门上点了一下：“就你会惦记钱，死丫头。这些东西留着还能用，卖了值不了几个钱。” “咋不值呢！”曹淑慧挺起小胸脯，“买粮食不就花这些钱？跟咱们死磕，咱们还折腾啥？不如卖了，少受罪！” 曹彬叹了口气：“你不懂，这乱世里，根底最重要，这些玩意儿不到万不得已，不能动。” “爹，”曹淑慧眼睛一瞪，“那你倒是说说，万不得已是啥时候？官府下一道命令，粮食就得交三成，咱们家这点地，收了多少能交三成？够不够官府的差役吃喝？” 曹彬手指捻着胡须，一时语塞。他也是实在没辙，官府催得紧，府里的粮袋子都快被掏空了。他本来想着出去想想办法，可家里这担子，他实在放心不下。 曹淑慧看着父亲为难的样子，心里有底了。她绕着院子转了两圈，站定身子：“爹，听我的！这些东西，能卖就卖，卖不少就多买粮食；卖完了，实在不行，我去想办法。” 曹彬皱眉：“你去哪儿？你一个黄口小儿，能干啥？” “我……”曹淑慧咬咬嘴唇，声音低了点，“我认识镇上几个铁匠、布商，或许能借到点钱。”她小心翼翼地补充了一句，“借一年，明年就还。” “胡闹！”曹彬猛地一拍大腿，“借钱是小事，利息可受不了！” “爹，谁说利息高？”曹淑慧眼睛一狡黠，“我用人情，不换钱，咋样？” 曹彬看着女儿那股子机灵劲儿，一时竟说不出话来。他摇摇头，最终还是无奈地叹了口气：“随你吧，但要是出了事，别哭鼻子。” “知道啦。”曹淑慧拍拍胸脯，转身就往外跑。跑出没几步，又折回来，“爹，你粮食够了没？不够我再想办法。” 曹彬看着女儿跑远的小小身影，心里五味杂陈。他这女儿，有股子劲儿，可这乱世，哪是她一个黄口小儿能闯的？ 镇上，曹淑慧还真没看走眼。铁匠王老五借了她十两银子，说是一点心意；布商李掌柜倒是个实在人，说自己店里正好缺一批布，让她明天来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