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神宗的烦恼

四合院里头，空气跟炒了锅豆油似的腻得慌。我蹲在当院儿，看那几个半大小子二踢脚玩得正疯，火星子噼里啪啦往我脸上崩。王大牛坐在门槛上，-sponsored，脸拉得比驴还长。他爹王老头，刚从县衙门口出来，脚步虚浮，眼神蔫儿，搭着件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领口都松开了好几个扣子。 “二……二牛，你爹啊，他……他摊上事儿了。” 爹的话像根针，扎在我脑子里。他揉了揉脑袋，喉结上下滚动两下，又灌了一口酒。那酒是李家烧锅的烧刀子，上头没好酒，下头没二锅头，劲儿大。王老头灌下去，脸更白了，嘴唇哆嗦，像是抿不住。 “咋了，爹？是不是又跟赵四那小子干起来了？” 我心里嘀咕，脸上却是不动声色。赵四，街坊里出了名的刺儿头，强词夺理那是家常便饭。 王老头摆摆手，酒瓶子重重砸在地上，摔了个稀巴烂。“不是他……是咱家，是咱家……那个，老举人他……” 爹声音更小了，眼神躲闪，最后像是豁出去了，眼睛一瞪，“二牛啊，你爹我，给关进去啦！” “啥？” 我手一哆嗦，差点把脚边的瓦片抢走。院里头的动静瞬间小了，玩二踢脚的小子们都成了木头桩子。赵四那小子，不知道使了什么坏水，告到知县大人那儿，说我偷他家祖坟里的龙骨，想害他祖宗显灵。狗屁！我天天跟土疙瘩打交道，看得见摸得着的都是石头，哪儿来的龙骨？ 王老头叹了口气，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。“知县大人，也是个糊涂蛋。那赵四，家里几亩薄田都快被冻化了，他爹又病得不行，就寻思着巴结巴结官府，弄点银钱。你一个半大小子，没人罩着，他当然把你往死里捏。” 我胸口憋得慌，手心直冒汗。要是就这么认了，那丢人现眼一辈子。可现在，王老头把屎盆子都扣我头上，要不是我，他至于坐大牢？ “爹，我……我去。” 我猛地站起来，嗓子眼儿发干。脑子嗡嗡响，一股邪火直冲脑门。不能就这么认！这口气，绝不能忍！ 王老头拦我：“二牛，使不得！你一个半大小子，去了更糟。官府眼里，你就是个祸害，跟你说什么理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