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教科书是个好东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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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老王头”三个字一从爹嘴里蹦出来,我脑仁儿嗡地一下就给炸了。他顿了顿,似乎想把那句话咽回去,可最终还是没忍住,一仰脖灌了口酒,搅得杯里的酒液跟猪血似的翻滚。“二……二牛,你爹啊,他……他摊上事儿了。” 我手里正捏着个冷硬的馒头,闻言手一抖,差点بة它。爹的声音有气无力的,透着一股子绝望,跟那酒液里的血色似的,看得人心慌。 “老爹,你说啥?”我强挤出一丝笑,可这笑比哭还难看,“您该不会是……又跟李寡妇……” “闭嘴!”爹猛地瞪眼,把桌上仅剩的半碗凉茶拍得作响,“不是她!是……是官府!税吏来收钱,逼得紧,家里存的那点粮食,怕是……” “怕是就得交代了。”我接茬,声音比我自个儿都觉得冷。 爹一连灌了好几口酒,脸涨得通红,最后噗地一声栽倒在炕上,嘴里还嘟囔着:“完了……都完了……” 屋里静得能听见耗子刨地的声音。我默默地收拾起桌上仅剩的几个冷馍,爹那几件打满补丁的旧衣裳也一起扔进破筐。得走,不能再待了,再待着,怕是连这筐也得被官府抄走。 天刚蒙蒙亮,我就摸出了村。身后的村子还沉浸在死寂里,几声鸡鸣,几声犬吠,都透着一股子苟延残喘的意思。我头也不回地跑,心里只有一个念头:逃!逃到哪儿算哪儿! 跑了小半夜,天边泛起鱼肚白。我累得腿肚子都在转筋,嗓子眼也干了,喉咙里像是堵了块烧红的炭。正走着,眼角瞥见前面有个黑影,走近了,借着晨光一看,是个半大的小子,正蹲在路边啃野菜。 我渴得不行,喉咙里直冒烟,就势走到旁边,也学着那小子,蹲下身,开始撕扯路边的野草。草叶子硬邦邦的,嚼起来又苦又涩,但总比没东西填肚子强。 “你也饿?”那小子头也不抬,语气里带着点沙哑。 我点点头,喉咙里“咕咚”一声,差点没把草叶喷出来。 “我爹也……没了。”那小子突然说,声音小得跟蚊子哼似的。 我手一抖,手里的草叶掉在地上。这小子……跟我一样? “你爹……怎么……” “跟官府……扯皮,把命……都搭进去了。”那小子抬起头,露出一双跟年龄不符的空洞眼睛,“他们说,我是……是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