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，梅雨巷，积水漫过脚踝。

阿猫蹲在青石板上，手里搓着块豆腐，豆腐丝顺着他的指缝 cứ thế 滑进水洼。远处传来几声狗吠，近处是雨点砸在青石板上的噼啪声。他抬头看了看天色，灰蒙蒙一片，像块捂了三天的抹布。

“妈的，又下不了。”阿猫骂了一句，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泥点。手里那把断刀还在怀里揣着，刀柄上缠着块破布，磨得他手心有点痒。

巷子口，三个穿着短打的家丁堵住了去路。为首的是个络腮胡，脸上有一道疤，像刀疤，又像是被烧的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黄板牙，眼睛往阿猫怀里瞟了瞟。

“哟，这不是咱们梅家的小叫花子吗？听说你手里有把好刀啊？”

阿猫心里咯噔一下，脚底板像是踩了块西瓜皮，滑了半步才稳住。他咧嘴回笑，脸上堆起比那络腮胡还假的笑容：“谁瞎编谁是小狗屁。”

络腮胡旁边的瘦子往旁边一闪，右手悄悄摸向腰间。阿猫眼神一沉，怀里那把断刀轻轻动了动。他记得，这帮人之前已经在城外截了他两次，上次还是他拿这把刀，把对方两个领头的脑袋剁了。这次，他们特意穿了身官服，显然是有备而来。

“少废话。”络腮胡一挥手，“把刀留下，否则别想走。”

阿猫盯着络腮胡的眼睛，雨水顺着他的鬓角流下来，混着泥水，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汗水。他缓缓把断刀掏出来，刀一出现，雨声仿佛都小了半分。

刀身锈迹斑斑，刀刃却冷得像要冻死人。阿猫用袖子擦了擦，递到络腮胡面前。

络腮胡掂了掂，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。这刀确实不错，是当年淮扬派的镇派之宝，只是不知怎么流落到他手上了。他身后那瘦子眼神闪烁，似乎在盘算着什么。

就在这时，巷子口传来一声锣响，两个穿唱戏的打扮的人走了过来，手里敲着小锣，吆喝着：“听戏啊，听戏啊，五毛钱一场，连说带唱，保证你们听得过瘾！”

络腮胡眼睛一亮，顺口喊道：“行啊，你们也过来听听，看看这小子是不是真有那么点本事。”

阿猫心里冷笑，唱戏的走到他们跟前，放下锣鼓，唱了一声：“小生进花园……”

他的声音不大，却像根针，轻轻扎进了阿猫心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