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突如其来的变故

六点刚过，格子间那扇薄薄的窗户被“啪”地一声推开一条缝。阿哲皱着眉抬头，是王胖子。他正探着半个身子，咧着嘴朝他打招呼，手里还端着个一次性纸杯，杯口氤氲的热气像一团蔫了的云。 “哲儿，哲儿！”王胖子扬着声喊，“下班没？老地方，我请你！” 老地方是楼下街角那家开了好多年的小面馆。老板娘姓李，脸盘子圆，眼睛笑起来眯成一条缝。面馆不大，油腻腻的桌椅拼在一起，隔间里挂着的褪色毛巾永远散发着消毒水和面粉混合的怪味。但阿哲觉得，这里有种奇异的抚慰作用。 “不了不了，”阿哲摆摆手，手指在键盘上敲得更快了点，“刚加完班，头大，不想动。” 王胖子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嗓门却依然洪亮：“加个屁班！又给老钱卖命了？他那破项目拖了三个月，你嗓门还没沙哑呢！今晚必须去！我请你！”他说着，从兜里摸出个皱巴巴的信封，塞给阿哲，“红包，新年福利，不多，意思意思。” 阿哲愣了一下，伸手推辞：“王哥，这……” “拿着！”王胖子手一挥，不容他拒绝，“公司发的，没让你破费。走了走了，李婶儿该催了！”他转身挤出了格子间，喊了声“李婶儿——今儿有两人！” 办公室里短暂的安静。阿哲盯着王胖子消失的方向，心里有点乱。他确实没钱，这半年工资全交了房租和房租，手里就剩几张零钱。但这钱……王胖子显然是真心想请他吃顿好的，无论如何，推辞太伤面子。他攥着那沓薄薄的零钱，手指被纸币磨得有点疼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。这次是工作群的消息，一个红色的“+”号，来自部门主管老钱。 “阿哲，晚上有个应酬，你带上。” 阿哲的心猛地往下沉。应酬？他连老家亲戚的饭局都应付不了，更别说这种商业应酬了。他赶紧回复：“钱总，晚上……我有点事，不巧。” 屏幕上立刻弹出两个字：“请假”。 阿哲盯着那两个字，咬了咬嘴唇。老钱可不是他能轻易得罪的人。可应酬是什么？陪酒？献殷勤？他连和女同事多说句话都脸红，这种场合，他算什么？他感觉自己像个跳梁小丑，被人呼来喝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