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昭晴刚从暖阁里出来，就听见亭子外有压低声音的议论。

“听说二小姐被休了，连陪嫁的个鬟都不给一个，真是的，她是嫡出，皇帝娘娘也偏心她……”

“嘘！小声点！那边有人！”

顾昭晴脚步一顿，目光落在不远处假山后的那几个人身上。为首的是个穿着粗布裙的丫鬟，被旁边两个婆子簇拥着，正指指点点。

她们似乎没发现顾昭晴，依旧压着嗓子说：“你说二小姐那个脾气，平时仗着顾家嫡女的身份，对下人也就罢了，还对王爷不敬……”

顾昭晴唇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
呵，不敬？亏她们还说得煞有介事。明明是那个被她“不小心”推倒在地，摔了个四仰八叉的墨王爷，非要拉着她赔不是，后来又莫名其妙被皇帝给训了一顿。等她回过神来，就听说皇帝一纸诏书，将她休了。

名义上是因为她不敬王爷，实际上……丢脸罢了。

顾家势微，自从她那个纨绔的弟弟继位后，府里上下能拿得出手的就只有她这个嫡女了。老夫人心疼弟弟，眼看她被休回娘家连个件儿都没有，最后偷偷塞了她一笔钱，算是补偿。

“够了！”顾昭晴声音不大，却足以让偷听的人耳膜发疼。

那几个婆子吓得瑟瑟发抖，屁滚尿流地跑开了。

顾昭晴没追上去，只是走到假山边，指尖轻轻抚过冰凉的石头。

爹爹的新娘进门才多久？就惦记着她的嫁妆了？真是讽刺。

她转身往回走，路过厨房时，隐约听见里面有哭声。

顾昭晴脚步一顿，那哭声很轻，带着压抑的怨毒。

“夫人，您消消气，等过两日老爷升了官，您不就能扬眉吐气了吗？”厨房里，一个尖细的声音说道。

“升官？哼，他做梦！”哭声的主人冷哼一声，“那顾昭晴也太嚣张了！不过，她被休回娘家，穷得叮当响，指不定要多久才能回来！”声音里满是幸灾乐祸。

顾昭晴脚步一顿，停下在厨房门口。

那哭声的主人，确实是她的生母。

当年她被庶母送进府里做童养媳时，就是这位狠心的母亲，是她唯一的指望。可她不仅没有帮过她，反而处处排挤她，甚至逼她嫁给那个瘸腿的继子。

后来她被休，这位母亲倒是假惺惺地哭了一场，转头就惦记起了她的嫁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