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他依然寡言

风有点大，吹得门口的银杏叶哗啦啦响。我站在“时光咖啡馆”门口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张老照片。三个月前在旧书摊淘来的，照片背面还带着点灰尘。陈默，穿着白衬衫，嘴唇有些发干，就这么静静站在那儿，好像能透过照片里的玻璃，看见他在对我笑。 我深吸一口气，推开了咖啡馆的门。里面光线暗淡，暖黄色的灯，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巧克力的甜香。我选了个靠窗的位子坐下，把照片放在桌上，假装在看。其实眼睛一直在找那个熟悉的身影。 服务员走过来，问我需要什么。我点了杯美式，加冰。她走后，我忍不住又摸了摸照片。陈默，他真的寡言。还记得第一次遇见他，也是在这里，十六岁那年夏天。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T恤，背着个旧书包，走进咖啡馆，径直走到角落坐下。那时候他没穿白衬衫，也没发干嘴唇，可还是一样，像一道阴影。 他说：“要杯冰美式。” 声音很低，闷闷的，像是从枕头底下钻出来的。我愣了会儿，才反应过来，连忙点头：“好，马上来。”转身去点单时，手心全是汗。 那时候我十六岁，刚上高二。他是隔壁班的转校生，没人知道他 откуда。只听说他话少得像块石头，成绩却好得吓人。班主任说他自闭，建议我别和他一组做值日。可我就不一样，莫名其妙就开始偷偷关注他。 他永远坐在靠窗的位置，看书，或者发呆。阳光好的时候，会摸摸额头上的碎发。有一次我看见他在看一本旧书，书皮都烂了，他看得特别入神，连我走过来都没发现。后来才知道那本是我的《简·爱》，是我忘了还回图书馆的。 他寡言，但并不冷淡。有次我值日，不小心把咖啡洒在他书上了，我吓得脸都白了，手忙脚乱去纸巾。他只是皱了皱眉，没说话，等我把书擦干，他才“嗯”了一声，接过去，继续看书。 那时候我就在想，这样的人，是不是心里藏着很大的世界？后来才发现，他只是单纯地不会说话。遇见他之前，我从没想过，一个人可以安静到这种程度。可偏偏，我就被他这种安静吸引。 我们算是认识了多久？具体记不清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