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玥敲门的时候，苏瑾言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。救生艇带的咸湿海风还没散尽，他头发乱糟糟的，领带歪在一边，整个人像被海水浸过一样，灰扑扑的。

“苏机长。”赵玥声音轻柔，隔着门听得出带了点试探。

以赵玥的逻辑，苏瑾言这副样子，要么是又熬夜飞长途，要么就是刚结束什么重要的飞行。她作为飞行部最年轻的女副驾驶，对这种摸不着头脑的情况，向来采取谨慎策略。

苏瑾言没动，闭着眼应了一声：“进。”

门开了，赵玥探头进来，手里拿着杯热可可。她注意到苏瑾言眼圈有点黑，眼里的红血丝像蛛网一样细密，心里咯噔一下。

“这么晚，还没休息？”赵玥把杯子递过去。

苏瑾言这才睁开眼，接过杯子，手里微微一顿。赵玥立刻意识到自己是不是太冒失了，往后退了一步。

“我赶回来看看。”赵玥说，“刚结束？”她看到驾驶舱里还散落着救生衣、急救箱，角落里甚至还有半块晕船药。

“嗯。”苏瑾言点点头，喝了一大口热可可。那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，暖意一点点扩散到胃里。

赵玥看着他没有丝毫掩饰疲惫的样子，忽然有点心疼。她作为飞行员，深知每一次起飞降落都像在走钢丝，更别说刚才那种极端天气下的海上救援了。

“今天风浪很大。”赵玥轻声说，“三个落水者都受惊吓了，脸色很苍白。”

苏瑾言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丝自嘲的笑：“菜鸟。”他指的是自己刚才差点被摇晃的海面晃晕的情况。

赵玥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开玩笑，但看他那副没力气的样子，没再追问。她突然想起什么，从包里翻出一个小小的纸包，递给他。

“我妈寄的。”赵玥说，“说这个对睡眠有好处，你试试。”

苏瑾言打开，一股淡淡的桂花香飘出来。他捏了捏那小小一包安神的东西，动作很轻，像怕捏碎了似的。

“谢了。”

“没什么。”赵玥看着他，鬼使神差地问，“……你是不是跟乘务员吵架了？”

这话好像戳中了他，苏瑾言顿了顿，哑着嗓子说：“没有。”

赵玥相信他。苏瑾言这人，平时话不多，但只要开口，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实诚。他要是真生气了，那火气绝对能烧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