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边缘之歌

刘雪儿第一次见到沈柯的时候，是在一个飘着细雨的下午。那时候她十岁，穿着洗得发白的布鞋，站在村口老槐树下，看着几个半大小子追着打一只土狗。雨不大，打在脸上凉飕飕的，她缩着脖子，怀里揣着一碗热汤，那是她妈刚给她盛好的。 “看什么看？小丫头家大娘，你要是闲的慌，也来掺和掺和。”沈柯的声音不大，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劲儿。他蹲在泥地里，烟袋锅磕得啪啪响，怀里抱着一本书，看得入神。 刘雪儿没吭声，就是看了他一眼。那人很高，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布褂子，袖口还裂着口子。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下来，在泥地上溅开一朵朵小水花。他往地上一指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，也不知道念的啥。 “哟，小丫头还挺倔的。”沈柯把书合上，眯着眼睛打量她，“哪儿来的？你爹娘呢？” “我爹娘进城了。”刘雪儿小声回道，“你不认得我了？” 沈柯摇摇头，示意她别讲这些。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烤得焦黄的饼子，撕了一半递给她。“跑这一趟，饿了吧？” 刘雪儿看着那块饼子，愣了一下。那是她妈早上刚烙的，她没舍得吃。她摇摇头，正想说不用，那块饼子已经被沈柯塞进她手里了。 “快吃吧，趁热。”沈柯拍了拍她的脸，“别看着可怜兮兮的。” 刘雪儿接过饼子，咬了一口。饼子很香，还有她熟悉的葱油香。她突然鼻子一酸，眼泪就流下来了。沈柯见状，皱了皱眉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。 “怎么了？嫌弃我？” 刘雪儿摇摇头，哭得更凶了。沈柯没再说话，只是给她递了块干净的布巾。那布巾是他自己擦汗的，带着一股烟草味儿，却让刘雪儿觉得格外亲切。 他知道她叫刘雪儿，知道她爹娘进城了，知道她一个人守着老屋，知道她爹娘走之前告诉她，无论遇到谁，只要对方递吃的，就必须吃掉。 “我叫沈柯。”沈柯终于开口了，“以后你有什么事，可以找我。” 刘雪儿抬起头，看着他。他的眼睛很亮，像映着雨水的天空。她突然觉得，自己好像没有那么孤单了。 沈柯走后，刘雪儿把饼子分成两半，一半自己吃，一半放回怀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