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心难自持

王狗子把那盆刚出锅的爆肚往灶台边一放，那热气腾腾的，香气混着油花子顺着窗户飘出去老远。院子里那帮看热闹的邻居缩回头去，倒也老实了，没再敢凑近。他咂咂嘴，自己给自己倒了一碗凉白开，咕咚咕咚灌下去解解腻。 “喂，狗子，今儿个这么大火气？” 从侧门溜进来个人影，是他的发小刘瘸子。这小子走路不利索，是小时候闹的灾，但人还算机灵，此刻正揣着手，一脸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。 王狗子头也不抬，“鸟事儿。”他抹了把脸上的油，指了指那盆爆肚，“今儿个手气好，炒了个爆肚，你们都别惦记，留着晚上下酒。” “哟，得了吧你。” 刘瘸子凑过来，眼神直勾勾地盯那盆爆肚，“是不是大瓢虫还没走？” 王狗子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，“去你的瓢虫，就是手艺好点。”他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瘸子，你今儿个来，不就为这爆肚来的？” 刘瘸子嘿嘿一笑，“那倒不是。我这儿想起个事儿来，今儿东街王掌柜的那边没动静，你那摊子……” 王狗子心领神会，知道刘瘸子是担心他那摊子生意。他懒洋洋地摆摆手，“别瞎操心了，本钱就那么点，赔光了也不多。 “不过今儿个倒是遇上点事儿，”王狗子把刚才的事儿简单说了一遍，语气里带着点自嘲，“那丫头说话直，倒也别扭。” 刘瘸子听得直乐，“你这厨子瞎琢磨什么呢？那丫头不是什么善茬，你着那点急干啥？” 王狗子摇摇头，“说不清楚。就是觉得那眼神……挺好看的。”他说这话的时候，心里有点发虚，像是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被当场逮了个正着。 “得了吧你。” 刘瘸子拍了拍他的肩膀，“你就知道吃，什么时候能正经想想自己干啥。” 王狗子咧嘴笑了一下，“我这不是正琢磨呢嘛。你先走吧，我要收拾摊子了。” 刘瘸子点点头，又叮嘱了一句，“天冷了，多穿点，别冻着。” “知道了知道了。”王狗子一边说着，一边收拾东西。他知道刘瘸子是真心为他好，可有些事情，他连自己都还没想明白。 夜渐渐深了，院子里的人都回了家。王狗子独自坐在灶台边，看着桌上那盆几乎要凉透的爆肚，心里空落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