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柳暗花明

王狗子举着勺子，往院子里那口大铁锅里甩了几勺油，发出“呲啦”一声，火苗顿时蹿了半尺高。他凑近了灶台，眯着眼，闻着那股子热油味儿，脸上就露出点儿傻乎乎的笑。 “嗯，今天这锅爆肚，保准香。”他自言自语，手里麻利地开始处理那几颗鲜嫩的猪肚。手上的活儿是挺熟练，切得均匀，动作干净利落，就是那眼神，总有点飘忽，好像没完全 Concentrate 在手上干的事儿上。 这天天琢磨吃食的厨子，真名不叫王狗子，叫王禄。就是街坊邻居背后这么喊，喊得多了，他自己也懒得纠正了。他在前门开了家不起眼的小烧饼铺，店面不大，也就一两张供食客坐着的小桌，大部分时候，他都是一个人在柜台后头忙活，或者就站灶台边儿，研究他的吃食去了。 “王师傅，今儿个还卖那脆皮咸鸭蛋不？”一个尖嗓门在门口喊。 王禄头也没抬，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：“有——有！” “那给我来两个！”一个穿着水绿色布裙的姑娘走了进来，怀里还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，看样子像是什么医药铺的。 王禄这才抬眼，瞅见是隔壁李掌柜家的闺女李青青。这姑娘年纪不大，眉眼挺清秀，就是性子民政局里那些办离婚的似的，咋咋呼呼，没心没肺的。 “得嘞！”王禄麻利地麻利地找了两个裹着油纸的鸭蛋递过去，“称啥？” “称个二两就行，不用找了。”李青青接过鸭蛋，掏着怀里的铜钱就往柜台里扔，数都没数。 王禄随手扫了眼，心里琢磨：“这姑娘，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，咋就那么手大呢？” “王师傅，我再来两个荷叶饼，多放点儿葱花！”又听见个声音。 王禄转头，看见个穿着浅蓝色褂子的胖妇人走了进来，正是街口张奶奶。张奶奶是退休的老太太，腿脚不利索，顿顿都爱来王禄这儿吃口热乎的，尤其爱荷叶饼。 “得嘞，张奶奶！”王禄笑着麻利地麻利地包好。 “哎哟，今儿个你气色好像挺好啊，脸红扑扑的。”张奶奶拿起个刚包好的饼，慈祥地看着王禄。 王禄嘿嘿笑了两声，挠挠头：“啊？刚进点油，热乎。” “哈哈，你这人，傻乎乎的，就挺老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