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面馆的灯还亮着

风刮得紧，林晚抱着胳膊，脚步匆匆往家赶。水鞋底沾的泥点子被冻得硬邦邦的，踩在青石板上噼啪响。她得绕后巷，不然回家门口那段风道非冻掉魂不可。 后巷比前面亮堂些，家家户户后门都透着点儿光。林晚踢开挂着“面”字的木门帘，一股热气混着葱油香气扑面而来。老板娘正系着油腻腻的围裙，在灶台跟前转悠，手里还颠着一碗冒着泡的稀面汤。 “小林啊，又在外面跑了一天？”老板娘抹了把脸，眼角的皱纹里嵌着细碎的灯火，“这冷飕飕的，晚上风道里可没人烟。” “嗯，”林晚把鞋在门槛上磕了磕，往柜台后面缩了缩，“老板呢？” “他呀，估计又去后厨偷他那套‘公事公办’了。”老板娘冲着灶台撇撇嘴，“油盐不进，跟那口老古井似的。” 林晚失笑。老板确实这样，整个面馆就他一个人，非要把后厨跟前堂隔开。明明锅碗瓢盆全在后厨，他非得端着个手push小推车过来，假装在前台做些收拾活儿。有时候林晚想搭句话，他准是“唔”一声，转过去继续捣鼓他的碗擦子。 “他今儿忙不忙？”林晚帮着把桌上的空碗擦了擦。 “忙得像陀螺似的。”老板娘叹气，“前两天送来一单生意，说是给一家公司送家宴面，差点儿把后厨给掀了。问他干啥，他神神秘秘的说‘重要’，重要到连我这种老搭子都不让碰他的家伙什。” 林晚想起老板那道总在下班时观察她的眼神，像在研究什么精密仪器。心里琢磨，这人是不是在等什么人？可他又不像是做生意的料，常去他那儿吃饭的都是附近的老街坊。 正擦着碗，耳朵却竖起来了。后厨传来“哐当”一声，紧接着是老板娘的抱怨：“谁他娘的把备板踢滑了？” 林晚往里头瞧了瞧，火光映着锅碗，老板正站在灶台前，背对着她。他今天穿了件灰色的羊绒开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骨节分明的手腕，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冷光。 他好像在……等。盯着那口还没烧开的汤锅。 林晚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她放下手里的碗，转身绕过柜台，走到收银台后面，假装看手机。 老板的脊背僵了一下。他没回头，但肩膀似乎绷紧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