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守着面馆等月光

林晚今天站了很久。不是那种刻意的站，是端着保温杯，杯口氤氲的热气模糊了视线，人也跟着发飘。 九月底的傍晚，风是带着凉意的，从咖啡馆玻璃门外面灌进来，吹得人一哆嗦。她抱着杯子往里缩了缩，怀里还是温热的。 吧台后面，老板周衍正低头看手机，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林晚是店里新来的咖啡师，前两个月才干上这份活儿，本来就是个学生仔，跟着老员工学东西，手心全是汗。 “老板，”她鼓起勇气，凑近了些，“上次您说的那个焦糖布丁，……” 周衍像是突然被吓到似的，猛地抬起头。林晚被他这么一看，脸有点烧。她赶紧把话茬儿咽回去，低头假装整理前台的纸巾，心里头嗡嗡叫。 其实也没什么，老板让她学做点心，她说自己手笨，周衍“嗯”了一声，当时也没多说。可林晚总觉得，他那种语气，是带着点不耐烦的。 店里客人不多，只有两三个人。老顾客坐在靠窗的位置，慢悠悠地喝着拿铁。林晚端着杯子，站在他面前，看着周衍的侧脸。 周衍很高，穿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西装，袖口挽起一截，手腕上戴着块银色的手表。灯光底下，他皮肤很白，头发在脑后简单地束着，露出宽阔的颈肩线。 这些日子，林晚总爱这么看着他。她妈常说她，有毛病。林晚不反驳，她自己也清楚。人看久了，眼睛是会记住很多东西的。周衍不爱说话，但林晚觉得，他不是没情绪。 他偶尔也会抬头，目光扫过全场，然后落在她身上，停一秒就走了。那眼神算什么？林晚想不出。是像看陌生人，还是……根本没看见？ 他今天看手机看得久，林晚站在那儿，感觉自己的影子都快长在地板上了。她偷偷瞟了一眼，发现周衍的屏幕上是银行APP。 林晚刚毕业，身上没什么钱。房租、交通费、还有生活费，加起来就是个死循环。她已经在考虑要不要去夜班，白天在咖啡馆上班，晚上去超市收银，至少能攒点钱。 所以她有时候挺羡慕周衍的，老板这样，不用为钱发愁。 “林晚？”周衍突然开口，吓了她一跳。 “啊，……是，老板。”她赶紧回神，把前台的抹布拿在手里，“您有什么事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