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晃了晃酒杯，琥珀色的酒液在昏暗的灯光下划出弯弯绕绕的轨迹。冰块叮当作响，像谁在用小锤子砸核桃，噼里啪啦的。

“操，”他骂了一句，把杯子往桌上一顿，溅出来几滴啤酒，“这味儿也太大，跟茅厕里撒了泡老鼠药似的。” 馆子里人声嘈杂，几个醉醺醺的汉子在角落里划拳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王磊皱着眉，鼻孔里那股冲鼻味儿就是从那儿飘来的，但他顾不上，眼睛只在门口和吧台附近扫。

他在等。等一个电话，或者说，等一个信号。明天就是动手的日子，目标是个姓赵的商人，搞房地产的，据说最近手头紧，想着设个套把他拖进坑里，捞他一笔。计划是精密的，每个环节都算过，只等夜深人静再动手。

他给自己又倒了一杯，这次是纯粮食酒，辛辣的暖流顺着喉咙灌下去，总算压下了嘴里的那股恶臭。王磊舔了舔嘴唇，眉头皱得更紧了。心里有点发毛，不是因为计划，而是因为刚才出门时看到的那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。

那男人站在路边抽烟，衬衫挺括，袖口挽到小臂，露出结实的小臂。王磊当时就没觉得顺眼，觉得那气质太正了， нормы не пройдут。他自觉自己混这行这么多年，痞气、狠劲、还有那种看人下菜碟的眼神，是独一份的。

可那男人……像那种干净的狼，眼睛亮亮的，看他的眼神有点像猎物看猎人，又有点像……像是在研究他。王磊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拐了拐，假装没看见。他怕，怕遇上有来头的。

现在坐在这儿，那股子不爽又回来了。他不是怕那个姓赵的商人，那家伙油滑得很，踩空了脚都可能把自己摔死。他怕的是未知。万一那男人是赵商人那边派来的，或者干脆就是冲他来的呢？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，王磊拿出来看，是个陌生号码。估计是明天行动的搭档打来的。他接起来，压低声音：“喂，老三。”

“东西都准备好了？”电话那头传来粗嘎的声音。

“嗯，放心，都是熟人货，绝对保真。”

“赵商人那边有动静没有？有没有什么异常？”老三问。

王磊摇摇头：“没，表面上看挺平静，就是最近请了好多保镖，看样子是有钱人，特别注意安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