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磊皱着眉，灌了好几口冰镇啤酒才勉强压下那股冲鼻的味儿。小馆子叫“狗不理”，其实跟天津那家半毛钱关系都没有，就是老板口音像，字也写得潦草。他本来是想踩点，看看明天设局的对象——那个姓赵的商人——最近在跟哪些人鬼混。没想到刚进门，就看见里头热闹得像是要搬家。

靠墙的几桌坐满了人，点的是“夫妻肺片”，红油没过菜，老板娘剁肉的声浪隔着老远都传得清清楚楚。正中央有个空桌，王磊本来想坐下伪装成食客，可刚放下包，邻桌一个油腻的中年男人就凑过来：“帅哥，吃点啥？我跟你拼桌！”那架势，生怕他跑了似的。

王磊心里“啧”了一声，这年头混饭吃都这么难？他没理他，转身想找别处，脚下一绊，差点摔个五体投地。低头看看，是个歪歪扭扭的凳腿，估计是刚才哪个吃客喝多了放错位置。他没在意，抬脚想越过，手一伸，“啪”一声，指甲精准地戳在了邻桌男人刚夹起的一块“夫妻肺片”上。

那男人“哎呦”一声，筷子差点扔了出去。王磊心里骂了句“晦气”，赶紧缩回手。问题是他没看清自己戳的是谁盘子里的，刚才那男人的目光估计早就被他屋里的人遮挡了。他刚想赔个不是，就听见旁边桌传来一声尖叫。

一个穿着紧身连衣裙的妞儿蹦起来，指着桌子上的菜花容失色：“哎呀！老李，你看你吃错了什么？！”旁边人围过去一瞧，果然，那盘“夫妻肺片”里，除了红油和肉块，还多了一小撮绿色的……香菜？不对，那香菜绿得有点假，仔细一看，是块被切成细丝的绿色塑料。

老李差点没把刚喝进去的酒喷出来，抽了自己两个大嘴巴：“我靠！哪个天杀的往我嘴里塞东西！”他顺手抄起桌上的木勺，就砸向旁边桌那个油腻男。

油腻男吓尿了，正要辩解，桌子底下突然伸出只脚，精准地踩住了他的脚踝。他“嗷”一声惨叫，瘫坐在地。再定睛一看，是刚才那个尖叫的妞儿，此刻正一脚踩着他要害，另一只手揪着他领口，嗓门比谁都大：“装什么装！刚才谁找茬来着？”

王磊嘴角抽了抽，这小馆子比他想象的可塑性强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