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舆论的刀

王磊捏着塑料袋，拐进楼道。光脚在冰凉的地板砖上踩了两下，吸溜着冷气。他住在五楼，爬上来时喘得心口发慌，手心全是汗。 “死鬼，还不回来？”楼下传来他老娘王翠花的喊声，带着点不耐烦。王翠花这会儿跟赵婷似的，神神叨叨的，天天琢磨着怎么快速发财。她觉得王磊这工作瞎忙活，不如去摆摊卖煎饼果子实在。 王磊应了一声，掏出钥匙开门。屋里弥漫着一股泡面味儿，他爸王建国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，嘴里叼着烟头。王建国以前在化工厂干过，包里常年揣着个皱巴巴的药罐子，说是气管炎。 “爸，我回来啦。”王磊把饺子往茶几上一放，顺手倒了杯水。王建国抬头瞅了他一眼，又把视线拉回电视屏幕，闷声闷气地说：“买了吃的？” “嗯，”王磊擦了擦手，“赵婷给我妈带了个护手霜，她说买菜老磨破手。” 王翠花从厨房跑出来，手里还沾着面粉：“哟，赵婷这姑娘真好！等下你妈要跟你爸说体己话呢。”她挽起袖子，看着王磊手里的饺子眼睛发亮，“快，趁热吃。你爸那胃，就吃这个管用。” 王建国哼了一声，往旁边挪了挪，腾出地方。王磊刚吃了早饭，现在看着饺子没多大胃口，正琢磨着要不要放冰箱。王翠花已经迫不及待地撕开塑料袋，叉起一个往嘴里送，眼睛瞪得溜圆。 “哎呀妈！慢点吃，外面还沾着油呢！”王磊哭笑不得，伸手去抢。王翠花做出要恼羞成怒的样子：“哎哟，小祖宗，妈就是馋这一口！你妈我当年生你爸的时候，连个热水澡都没泡过，现在老了，图个口腹之欲怎么了？” 家里乱糟糟的，王磊本不想多事，但想到赵婷那欲言又止的样子，心里就不痛快。他放下饺子，走到阳台去抽烟。凌晨两点，楼下居然还有狗在叫，吵得人心烦。 他想起在奶茶店碰到的记者。那记者围着他问东问西，直勾勾地盯着他手上的手机，好像在探测什么信号。王磊当时没多想，现在越想越觉得不对劲。 楼下传来王翠花和王建国的吵架声。王翠花在数落王建国抽烟太多，影响她买菜的零花钱。王建国反驳说工作压力大，不抽睡不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