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章 餐厅对峙

汗珠子顺着老张额头往下滚，砸在布满油污的工装上浸开个小坑。他刚拧完一根断头纱，手一松，钢笔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滚到机床底下，砸在齿轮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旁边几个工友正在起哄，说话那个王八蛋嗓门又大了："哟！张师傅，这钢笔不错啊。" 哟？老张手一抖，手里的纱线啪嗒掉在地上。他扭头，看见王八蛋李明正一脸贱笑，手里还拿着个烟屁股，朝他挥挥。老张眯着眼，没说话，估摸着这小子又想整活儿。 "哟，张师傅不说话啊？"李明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"听说你最近跟陈总走得很近？"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。陈总？就是那个以严厉著称的老板。他摇摇头："没的事。"声音不大，但挺坚定。 "没事?"李明嗤笑一声，"那根断头纱你怎么解释？陈总昨天刚强调过，生产区严禁使用非标准工具。要不，你跟陈总解释解释？" 老张的背脊猛地一僵。他瞥见机床底下那支钢笔，笔尖还嵌在齿轮里，闪着冷光。这分明是陷害。可他一个普通工人，跟陈总顶什么劲？正面交锋？那不是自讨没趣吗？ "王八蛋，你没完没了了。"老张嗓门突然拔高，吓了李明一跳。 "哟呵！"李明脖子一梗，"怎么？张师傅想动手了？"他 ostentatiously 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"我告诉你，别以为有个神秘大佬罩你，就能随便使唤人。" 老张的拳头攥得死死的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。可他忍住了，没动。他想起那天李明故意把他的工具扔进垃圾桶，想起上周在车间门口被几个小混混拦住要钱的场景。这些，都是他当初没反抗的原因——他怕。 "滚。"老张吐出两个字，声音沙哑，却带着某种决绝。 李明愣了一下，随即咯咯笑起来："哟，还敢骂我了？你等着，我这就去跟陈总汇报！" "去啊！"老张往前逼近一步，气势反而弱了，"你去啊！我倒要看看，是你的嘴巴硬，还是陈总的脸硬！" 李明被噎住了，张了张嘴，最后悻悻地瞪了老张一眼，"你等着！"说完，扭着屁股走了。 老张看着李明消失的方向，深吸一口气，把那支钢笔从齿轮里拔出来，擦了擦上面的油污，随手塞进兜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