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他的秘密

汗珠子顺着老张额头往下滚，砸在布满油污的工装上浸开个小坑。他刚拧完一根断头纱，手一松，钢笔就那么不偏不倚地滚到机床底下，砸在齿轮上发出“哐当”一声闷响。旁边几个工友正在起哄，说话那个王八蛋嗓门又大了：“哟！张师傅，这钢笔不错啊。” 哟？老张心里翻了个白眼。他那根破钢笔是他老婆托人从城里带回来的，笔帽都快掉下来了，也就十块钱的本事。就这点儿，还拿得出手？那小子叫王建军，车间里出了名的刺头，以前老张落魄的时候，没少拿他找茬。 老张没吭声，弯腰去够那笔。王建军见他不理自己，更来劲了，晃着胳膊凑过来：“哎，张师傅，我说你这人怎么跟块木头似的？我跟你开玩笑呢！你这笔，多少钱买的？可得好好保管啊，别又让我给砸了。” 老张看着他那张自以为很牛逼的脸，脸色沉了沉。他本来只想混口饭吃，谁也别想惹他不高兴。可这王建军，仗着家里有几个钱，每天就知道嘚瑟。 “滚开。”老张没好气地吼了一声。 王建军愣了一下，没想到老张敢吼他，噌地站起来，瞪着眼睛：“你什么意思啊？我说的还不准了？” “我说的就是不准！”老张也站了起来，虽然他比王建军矮一大截，但气势上还不输。他指着那机床底下，“看见没，你的钢笔，给我捡起来。” 这可把王建军给臊火了，他刚想发作，旁边几个工友就明白了，捂着嘴笑，有的还偷偷鼓掌。这帮王八蛋，就爱看老张吃亏。 王建军把脸涨得通红，脖子上的筋都鼓起来了。他梗着脖子，半天没说出话来。老张看着他那德行，心里冷笑一声。他等着呢，看这小子怎么跟我斗。 王建军憋了半天，突然指着老张：“你……你等着！我去跟老李说，让老李好好收拾你！” 老张一听，笑了。王建军还敢叫老李？老李是谁？车间主任，平时最和稀泥的人。王建军要是真去告状，老李说不定还得训他几句，让他道歉呢。 “去吧。”老张把脸一沉，根本没把王建军的话当回事。 王建军被老张那态度给噎得说不出话来，气得直跺脚。他眼珠子一转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对旁边一个工友使了个眼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