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扬眉吐气

娘亲端着搪瓷缸子进来的时候，林岚刚睁开眼。屋里头光线不算亮，窗户纸糊得厚，透进来些微弱的天光，把人影投在墙上，长长的一段。娘亲那张脸凑过来，脸上带着喜气，嘴角有褶子，眼睛却亮晶晶的。 "岚儿醒了，可算醒了！"娘亲声音带着点沙哑，伸手想摸林岚的额头，却又在半空中顿住，像是想起了什么，改口道："没烧啊，好着呢！" 林岚嗯了一声，抬手想推她，手抬到一半又放下。现在身体是娘亲的，不轻，手指关节都有点发麻。她记得，这是她刚生完弟弟之后，家里请的赤脚医生说她身子虚，让躺几天。可娘亲这几天好像神秘兮兮的，一晚上喂她喝了好几次水，还说助于下奶。林岚当时还迷迷糊糊的，没怎么在意。 现在想起来了，娘亲不是就着林岚这几个月在家带孩子，偷偷摸摸搞了点小项目吗？听说挣了点外快，但具体多少，娘亲嘴严得很。林岚重生回来，头件事就是得把这事儿弄明白了。 "娘，你过来坐。"林岚把娘亲按在炕沿上，自己也坐起来，找了件干净的衣服穿上。衣服是旧的，袖口都磨破了，但熨帖得很。 娘亲伸手摸了摸，又道："家里米缸见底了，你饿不饿？我去给你煮点粥？" "不饿，娘，你歇着吧。"林岚摆摆手，从枕头底下摸出个小本本。那不是她的，是她原来身上的。她仔细翻了翻，最后停在一页，上面记着一个名字和一个地址。 娘亲就是帮着这个地址的人跑腿，挣外快的。林岚把本本往自己身后藏了藏，面上的表情却依旧平静。 娘亲看着她，欲言又止，最后叹了口气，道："行了，知道你长大了。你二叔这两天要来村里，说是要做点小生意，缺人手。" 林岚心里咯噔一下。二叔也太不靠谱了，前两天还跟她说要盖新房，这转头就跟村里人合伙做生意？这八零年，做什么生意最稳妥？她记得她前世好像干过点小买卖。 "二叔做什么生意？" "做糖葫芦，" "糖葫芦？" "对啊，现在俏得很，走街串巷卖，比在店里坐着强。"娘亲把糖葫芦三个字咬得特别重。 林岚眼珠转了转。糖葫芦她记得，冬天最卖得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