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章 乱世中的兄弟

李从珂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，呵出的白气在空中还没散开就又被风卷走了。他皱着眉头往官道那边望去，昏暗的天光下，那路看起来就像一头匍匐在地上的巨兽， 不知道哪个段落会突然伸出利爪咬人一口。 "怎么还不来？"他低声骂了一句，声音在风中几乎被吞没。这鬼地方连个活人影都见不着，连个旗号都没见过，就听说后晋朝廷派了支大军过来清剿叛军。他李从珂虽然不算什么正规军，但也跟着队伍一路折腾，总不能真在这冰天雪地里冻死吧？ 他左边摸了摸怀里，右边又按了按腰间，确定那把早就用旧了的家传佩刀还在。这刀跟着他家老头子传了好几代人，刀刃依旧雪亮，就是刀柄上的红漆早就蹭得没了痕迹。老头子说这刀灵验，放它一晚上的酒肉肯定能招来好运气。现在想想，他妈的欠揍啊，有这功夫不如多杀几个人换顿饱饭。 突然间，官道那边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。李从珂眼睛一眯，猛地站直了身板。他拍了拍马屁股上的灰，低声骂了句："妈的，来的不是人就是鬼。" 那声音越来越近，当先跑过来的是个满脸冻伤的家伙，手里紧紧攥着个破羊皮卷。那人跑到李从珂跟前就"扑通"跪下了，脑袋埋得低低的，连话都说不利索。 "二...二公子..."那人的声音冻得像破锣，但还是能听出来带了哭腔。"大人，总算是追上了..." 李从珂心里咯噔一下，连忙伸手去扶。他捏着那人的胳膊一使劲，就感觉到对方骨头缝里都是冰。"行了，别他妈再磕头了，说人话。"他冷着脸说，"前面的军情怎么说？" 那人直起身子，哆哆嗦嗦地颤着手从怀里掏出那卷羊皮纸，展开后在李从珂面前晃了晃："报...报告大人，前面三十里地外，官道旁的山坳里，有三百多清剿部队的散兵在扎营。看样子像是累趴了，没生火没放哨，就那么窝着睡觉..." 李从珂眼睛一亮，嘴角咧出个冷笑。"('-' )嘿，这买卖可就来了。"他拍了拍马匹，对跪在地上的家伙说："你起来吧，带路。" 那人刚要起身，又被李从珂叫住："等等，你怎么知道我要杀他们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