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离乡

冷风直往骨头缝里钻，马扎坐久了，屁股都冻麻了。李从珂揪了揪身上的粗布外衣，袖口还带着去年冬天落下的补丁，勉强挡点寒风。他盯着前方黑黢黢的官道，心里跟这天气一样，冰冷刺骨。 “朱泚这老狐狸，到底啥意思？”他低声嘀咕。前些日子，他带着一队亲兵在边境巡逻，碰上朱泚派来送粮草的队伍，硬生生给劫了。朱泚倒没怎么为难他，倒是指使他带着几个亲兵，护着点粮草，往南边运一趟。运到哪里？朱泚没说，只让他根据风声，机灵点。 李从珂心里跟明镜似的。朱泚这手，明显的想把他扔出去当炮灰。边境那些小股叛军，不就等着这种机会吗？正好，他手底下这几百亲兵，自从跟着他混，死的死，逃的逃，也该补充补充了。他李从珂，还不能 counts on 这点人马？ 越想越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。朱泚跟他，明面上是一伙的，暗地里打得可凶了。这老狐狸，不会是故意坑他吧？可是，要真敢反水，自己这点人，还不够朱泚塞牙缝的。李从珂不是愣头青，这些年在军营里混，看得比谁都明白，枪是冷的，人心更是冷。 “操！”他猛地啐了口唾沫，冰凉的唾沫星子刚落地就冻成了冰碴子。干！死不了，大不了就当回亡命徒！他摸了摸怀里，那半块黑面馒头硬得能当砖头使， Buff 一下牙釉质。他咧咧嘴，算是咽了口唾沫，算是吃了点东西。 马蹄声在空旷的官道上显得格外响。夕阳最后一点光，都快被乌云给吞了。偶尔有几声远处传来的狼嚎，更添了几分阴森。李从珂的心情，比这越来越暗的天色还灰。 “头儿，前面好像有人家。”一个亲兵在前面喊了声。 “报！” “前面好像是座破庙，看样子有人住着。” 李从珂眼睛一亮。行！正好歇歇脚，顺便打听下路。朱泚的粮草，总不能一直让他们背吧？总得找个地方卸货，顺便混点钱，买点干粮，再找机会把这几百号兄弟拉回来。 马匹慢了下来，朝着那座破庙方向行去。破庙黑漆漆的，勉强能看到几扇破窗户，糊得马虎。门虚掩着，风一吹，吱呀一声。那声音，在寂静的两人夜里，格外刺耳。 李从珂心里咯噔一下，摸了摸腰间。好家伙，昨晚上刚摸到朱泚赏的龙泉短刀，此时还散发着寒气。他深吸了口气，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