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 客厅有镜子

那破铜铃铛在我手里沉甸甸的，晃晃悠悠，铃舌早就锈得不成样子，一提起来就“呜啦呜啦”地漏风，根本没法响。师傅说让练手，我看是练胆子。不过，胆子大也不是瞎来的，我得搞清楚这玩意儿到底是个什么情况。 刚出师那会儿，我住的地方离师傅家有点远，租了个老破小，租金便宜，就是客厅里那张掉漆的八仙桌旁边，有两面落满灰尘的大镜子。当时我没多想，现在想想，师傅怕不是早就给我挖坑了。 那天晚上，我刚学完半夜开鬼门关的规矩，正琢磨着那玩意儿怎么个用法，就听见客厅有动静。不是那种吱呀作响的老房子自己坏掉的调调，是有人走路的，还穿着拖鞋，踩在地板上“嗒…嗒…嗒…”的，一步一步，不紧不慢。 我心里立马就咯噔一下。在这种时候，这种声音，还能是什么？不能是隔壁老王喝多了吧？我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外面静悄悄的，风声都听不见，更别说人声了。 “谁啊？谁在 casa [家里]？”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，声音我自己都吓了一跳，平时在师傅面前还算稳，一到关键时刻就怂。 没人应。那脚步声还在继续，绕着八仙桌转圈圈，最后停在了镜子前。 我当时脑袋就嗡的一声，心想完了，师傅果然没骗我。这破地方果然有东西。手心瞬间全是汗，把惊魂铃紧紧攥得死死的，铃铛在我手里抖个不停，估计把我紧张得都吓坏了。 镜子还是旧的，蒙着层灰，我伸手擦了擦。刚擦开一小块，就看见镜子里……也有个人，穿着个白背心，眯着眼，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我。不是我自己，是我右手边那个邻居家的傻小子，天天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背心在小区里晃荡。 “噗嗤——”我直接笑出声来，紧张劲儿全没了。这不是鬼啊，这是光线反射瞎了我的眼！想想也是，那背心颜色跟地板一个调调，再加上我手一抖，差点没把镜子捏碎。 冷静过来，我才意识到不对。那傻小子在镜子里为什么会跟着我转？而且他不是应该在家看电视或者打游戏吗？我记得昨天我还看见他在沙发上打鼾呢。 我心里一沉，这感觉不像是我自己看花眼。我后退一步，盯着那面镜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