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二五仔的春天

吕文砖蹲在单元楼下，吧嗒吧嗒抽着烟，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对面楼二单元三零三的窗户。烟头红滋滋的，在暮色里亮得刺眼。 就刚才，他亲眼看见，他那叫花子老乡老赵，被对面楼那个叫王八的胖小子堵在楼道里，骂得狗血喷头。老赵是哑巴，只能龇牙咧嘴地比划，王八那张肥脸跟 Collective bargaining 似的，一招比一招难听。吕文砖躲在拐角，心里那叫一个急啊，这要是老赵真被打哭了，他吕文砖这脸往哪儿搁？再说了，老赵手里那家伙挺沉，万一抡过去了，这楼里楼外的，谁受得了？ 可 他又不能上去。瞅瞅对面楼二单元三零三那个小窗，灯光明明灭灭的，刀子似的，扎得他心里发毛。这王八，八成是那儿出来的。吕文砖在天津混了这么些年，早学会看人下菜碟了。对门这户，听说是个小寡妇带着个猴精孩子，日子过得那叫一个紧巴巴，弄不好就捅了马蜂窝。这年头，捅了马蜂窝，没准儿就得在icu里唱大戏。 手机在兜里嗡嗡叫，是他媳妇打来的。电话一接，媳妇就劈头盖脸一顿骂：“你死哪儿去了！我饭都做好三回了！你个畜生！” 吕文砖嘿嘿一笑，小声回：“在呢，马上回去。” 挂了电话，他往回走。心里直打鼓，怕媳妇发飙，又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。就像打桌球，球进了，又觉得这球差点儿没进，得赶紧拍两下，把球杆扶正了似的。 刚走到楼门口，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喧哗。他猫着腰，往保安亭那边凑了凑。 “谁啊这是？大晚上的，不回家睡觉跑这儿瞎转悠什么？”保安老张叼着烟，一脸不耐烦。 “我……我就是看看……”一个小姑娘的声音，带着哭腔。 “看啥看？看你不认识路啊？赶紧滚蛋！”老张一抬手，就要把人往外推。 吕文砖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……好像是对面三零三那个小丫头！他赶紧从保安亭后头跳出来，一把拉住老张的胳膊，压低声音：“老哥，看这儿干啥呢？” 老张吓一跳，转头看见是吕文砖，脸色缓和了点：“哟，是你小子啊。瞧好吧你，没事赶紧滚蛋。” “这小姑娘，认识不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