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虚实之间

手机刚扔回去，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咯吱叫了两声，提醒我该搬砖了。外头天色擦黑，巷子口那盏马路灯半死不活的，投下两道朦胧的光斑，像两只没睡醒的眼睛。我这破作坊就在这巷尾，门脸小得可怜，窗户玻璃还蒙着层灰，光线暗得跟地府似的。 我慢悠悠爬起来，脖子有点发僵。今儿个又是个无就业，客户那老王八蛋拖了两天稿子才肯打钱，抠门得跟蛀虫似的。得，钱到手，活儿也干完了，剩下的就是数钱数到手抽筋——如果真能抽筋的话。 刚挪到门口，手机又嗡嗡响了几下，老子觉得这玩意儿比催命符还勾魂。掏出来一看，是老王八蛋发来的微信，一条语音。得，老狐狸耍赖了，怕我追着要尾款。 我点开听，那边传来他那特有的沙哑嗓音，带着点不耐烦：“那个，张所，事有蹊跷啊。我昨晚……昨晚没骗你吧？” 我靠在门框上，手指头无意识地敲着冰冷的木头：“怎么，又想反悔？稿子写得狗屁不通，还要脸不？” “不是不是！”王八蛋急了，那头似乎还有点轻微的背景噪音，像是什么东西在地上拖动的声音，“就是……就是怪怪的。你昨天给我看的那些照片，还有录音……感觉有点不对劲。” 我皱起眉头。这老小子精明得很，什么时候开始这么神神叨叨了？不会是昨晚喝多了吧？我划掉语音，回了他一句：“有屁快放，老子忙着呢。” 没过两分钟，王八蛋又回过来，这次是发的一段文字，全是乱码似的符号，还有几个手绘的……鬼画符？他这老小子不会是学什么法术吧？我嘀咕着，纯当是喝醉了胡言乱语。 可紧接着，我手机屏幕右下角开始闪烁，像是有人在那边疯狂按着静音键。我皱皱眉，点开看了眼，是一段新的语音，这次没有背景音，只有一个很轻微的电流杂音。 “张所，你在听吗？”王八蛋的声音听起来很慌，甚至有点颤抖，“我……我是不是做了什么……” 我这才注意到，发语音的时间……已经过了。不对劲！ 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老小子该不是玩我呢？可那乱码和这几段诡异的语音……我手指滑动，又点开他最早那条语音，放大仔细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