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镜中的幻影

手机刚扔回去，屁股底下这把椅子就咯吱叫了两声，提醒我该搬砖了。外头天色擦黑，巷子口那盏马路灯半死不活的，投下两道朦胧的光斑，像两只没睡醒的眼睛。我这破作坊就在这巷尾，门脸小得可怜，窗户玻璃还蒙着层灰，光线暗得跟地府似的。 “吱呀——” 我刚把那半拉子威士忌瓶子塞进柜台最里面那个不显眼的角落，门又被推开了。风带着一股子冷，还有点别的什么，说不清道不明，像刚从哪个坟场grass出来的。我眯着眼，慢吞吞地拉开那把吱呀作响的木门。 门口站着个女的，穿得挺讲究，料子花里胡哨的。头发编成条条缕缕，脑后盘着，显眼是显眼，但几缕头发不听话的，总往她眼睛上搭。手里还拎着个啥玩意儿，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。 “找谁？”我叼着牙，眼睛没离开她，心里盘算着交个保护费之类的“业务提成”。 她也没生气，反而笑了，声音有点尖，像刀子那么利索：“找你啊，赵老师。上次说的那点事儿，有进展了。” 赵老师？我愣了一下。这是头回有人这么叫我。以前来的都喊我“小李”“老板”，或者更难听的。心想，哟呵，这女的有点来头啊。 “什么事儿？说来听听？”我还是没动，靠在柜台后面，把那瓶子往里又藏了点。 她往前走了两步，脚步声“嗒嗒”的，特有节奏感。靠近了才看清，手里那玩意儿是个……镜子？巴掌大的，镜框挺花哨，镶嵌着些看不清的石头，灯光下一闪一闪的，邪门得很。 “就这个。”她把镜子往柜台上一放，“你看看，行不行。” 我凑过去，镜面是反光的那种，映出来的人有点糊。我试着动了动手指头，镜里的人影也跟着晃，正常得像模像样。但不知怎么的，就是让人心里发毛。像是看镜子的人，和镜子里的那个人，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膜。 “什么意思？”我皱着眉问。 “你帮我照照，”她把嘴凑近了，“照照我脖子上这串珠子。” 我这才注意到，她脖子上果然挂着一串珠子，颜色深得掉色，形状像石头又像种子，亮起来的时候，泛着幽幽的光。我问她要干嘛，她也不答，就是让我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