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码头的老油条

“轰隆——！”又一声雷在头顶炸开，王振怀里那块半块冷馒头差点吓得掉地上。他缩得更紧了些，窗户纸被雨点砸得稀里哗啦响，像无数只爪子抓着这破屋子。 “老王头，你说这雨啥时候能停？今儿个怕是又要去不了码头了。”隔壁铺板响起来，是个粗哑的声音。王振没回音，心里翻腾着刚才那番话。老爹骂得是，说他净整些不着调的事儿。可是……可是这大明就是大海啊！没船，没水路，凭啥发达？ “得嘞，你家那老黄狗又跟谁抢骨头了？”隔壁又骂了一句，听声音像是醒了酒。王振皱着眉，闭眼听着雨声。他跟爹说的那套话，造船，搞生意，甚至……勾搭倭寇？老爹当时脸都青了，说他是茅坑里的石头，又臭又硬。 “我管你狗呢，你赶紧眯会儿吧，天亮还得上工。”话音顿了顿，又补了一句，“老王头，你说老东家那边，是不是又要压价了？眼瞅着就年底了，咱们这些小买卖人……” “睡你的吧，关我屁事。”王振没好气地回了一句。隔壁又哼哧了两声，估计是真睡了。 王振睁眼看着屋顶漏下来的雨丝，手指抠着炕席上的灰。他不止一次想过，要是能有个大船，顺着江水跑一趟，哪怕去个扬州南京，也能挣大钱。可眼下，他只有一身破衣裳，揣着几文刚挣来的铜钱，还有一颗比铜钱还沉的心。 “咚咚咚。”敲门声骤然响起，吓了王振一跳。这么晚了，谁还来？他警惕地站起来，抄起板凳边上的劈柴斧——虽然知道这东西根本招呼不开人，但总比赤手空拳强。 “谁啊？”王振吼了一嗓子。门外沉默了一下，才传来个沙哑的声音：“我，老李头。” 老李头？王振有点印象，是码头边上开茶棚的老光棍，人送外号“老油条”。为人精明，消息灵通得很，但嘚瑟得跟二五眼似的。王振哼了一声，没开门。 “老王头，开门喝杯茶啊，刚炒好的绿茶，新到的。”老李头还在外面喊。王振听着那声音，鬼使神差地挪到门边，朝外面瞥了一眼。 雨幕里，老李头果然站在门槛外，怀里抱着个破瓦罐，身上雨水直淌。王振皱着眉，把斧头往旁边一靠，开了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