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背叛者

六点刚过，金属椅子上方的探照灯终于暗了下去。李明眨了眨眼，眼睛适应了黑暗。冷，还是那么冷，像 strángek（斯堪的纳维亚语，冰）刻进了骨头里。他动了动手指，手腕传来一阵麻木和刺痛，镣铐的锈迹蹭得皮肤发痒，估计再过会儿就该流水了。 "醒了？"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，带着金属刮擦般的质感。 李明慢慢转过头，看到一个穿着白色制服的人站在阴影里。脸遮在兜帽下，只能看到一双眼睛，亮得吓人，像手术台上的聚光灯。"你是谁？"李明声音沙哑。 "带来你的是我。"那人伸出手，五根手指异常修长，指甲修剪得极短却泛着寒光，轻轻抬起李明的下巴，角度刁钻得像在解剖。"现在，你是我的了。" 李明想咬人，喉咙却像被堵住。他感觉脖子的皮肤有点痒，低头一看，那人对着的地方，金属椅的靠背上不知何时粘着一颗小小的、亮晶晶的玻璃珠，像一颗人工钻子钻进去的。冷。 "别激动。"那人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，声音没变。"这里叫秩序中心，全人类的新家。你，我是新来的朋友。" 新来的朋友？李明皱眉，感觉这说法很扯。他来这儿多久了？记忆断裂得厉害，就像被橡皮擦狠狠擦过。他只记得最后看见的画面是地铁，然后一阵剧痛和冰冷。 "闭嘴。"李明低吼，"我想知道发生了什么。为什么是我？为什么冷？" 那人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虽然看不清，但李明觉得那人不怀好意。"你的记忆会恢复的，或者，你会被重新格式化。现在，别问太多。"他突然提高音量，"李明？izaaa（意大利语，你）是李明？" 一个看不见的摄像头突然亮起，把李明整个人框了进去，冰冷的灯光直射眼睛。他下意识地眯起眼，只觉得铜头皮带勒得头皮疼。 "李明！能听到我说话吗？！"摄像头后面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，尖锐得像要割破耳膜。"他醒了！执行者！他醒了！重复一遍，他醒了！" 执行者？李明脑子里嗡的一声，像有无数小蜜蜂在钻。那双亮得吓人的眼睛看向摄像头，死死盯住那个看不见的口。 "我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