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破庙里的旧画

老王头临走前那番话，像根针，不，像根冰凉的铁钩子，扎在陆生心口。他放下酒碗，碗底跟碟子似的咣当碰了一下。老板娘看他这样，又给满了杯，小声说：“早知道就别去招惹那帮神神叨叨的，晦气。” 陆生没理她，他盯着桌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。彩票背面那几行字，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，深红颜色，在昏暗灯光下透着点诡气。“爹，别找了。南边，松林坡下，破庙里，第三幅画后面。”字迹歪歪扭扭，但力道足，看得出来是急匆匆写下的。女儿的字，他认得，小时候给女儿写作业，他比她还认得那字。 南边，松林坡，破庙。陆生脑子嗡嗡转。这算啥？梦话？还是女儿真的留下线索了？他想起之前那几次去警察局，警察那满不在乎的脸，那不耐烦的“陆生，你女儿都失踪五年了，你能找着是奇迹，找不着就死了心吧。”现在倒好，他好像有了“奇迹”的可能？ 他一边喝着闷酒，一边把彩票翻来覆去瞅。那不是普通的彩票，是去年开过的一个小奖，就中了五块钱。女儿那时候总说，中了钱就带他去吃狗肉。现在倒好，五块钱的彩票成了唯一的指望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陆生摸了摸口袋里那五块钱，揣进怀里暖和了，起身离开酒馆。没有骑车，没有打车，他就着这股酒劲儿，往南边走。镇子口到松林坡，正常得不能再正常的路，今天在他脚下，却像走了个世纪那么长。 月亮上来的时候，他到了松林坡。那片松林黑黢黢的，风吹过去，针叶沙沙响，有点瘆人。陆生壮着胆子往里走，林子深，树影晃悠，跟鬼影似的。他自个儿吓自个儿，走得心怦怦跳。 终于看到林子边上那座破庙了。庙小得可怜，屋顶塌了半边，墙皮都剥落得差不多了，像老家墙上那个快掉皮的老墙。庙门没关严，露出一条缝。陆生没多想，踱进去。 庙里黑洞洞的，一股子霉味子混着土腥气。香炉歪在一边，里面的香灰都撒了。陆生借着手机微弱的光，打量着大殿。大殿里供的不是佛像，是一幅巨大的旧画。画上的颜色都黯淡了，看不清是什么故事，就记得画上的人，一个个眼神都透着阴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