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坐上开往北方的绿皮火车

老王头那架势，跟要往陆生坟头撞上去似的。陆生站在一边，脸上没啥表情，心里却跟明镜似的，知道老王头不是光为这点事。他媳妇在旁边推他，小声嘀咕：“去去，别添乱了，晦气。” 陆生没说话，踢了踢坟头前那块歪斜的青石板，弯腰扶正了。石板上刻着“陆文轩之墓”，文轩是他闺女的小名。他站直了，目光扫过周围议论纷纷的人，最后落在不远处那个蹲着的男人身上。老王头哭得差不多了，抬起头，眼睛红肿得跟桃儿似的，空着的那只手往陆生面前递了递，手里攥着个皱巴巴的信封。 “陆生，这……”老王头声音发颤，嘴唇哆嗦着。 陆生接过来，也没拆，就那么攥在手里。老王头长舒一口气，像是放下了千斤重担。周围的人开始散了，说长道短的，七嘴八舌的。陆生没回头，也懒得解释。他媳妇拉着他胳膊，小声抱怨：“你个倔驴，多大点事，至于跟人死磕？” “解释不清。”陆生低声应了一句，媳妇也不敢再吭声了。 天擦黑的时候，陆生把闺女的照片翻了出来。一张是刚出生的，睡在襁褓里，皱巴巴的脸蛋红扑扑的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。一张是三岁，扎着羊角辫，坐在板凳上画画，小脸蛋上全是蜡笔印子。还有一张是五六岁，站在老家的槐树下，笑得特别灿烂，眼睛弯弯的，像月牙。陆生看着照片，手慢慢就湿了。 媳妇在旁边给他倒了一杯热水：“别想了，人没了就是没了，想开点。” “想不开。”陆生嗓子有点哑，“她说在彩票上写了东西。” “彩票？什么彩票？” “一张彩票，背面写着字，是她写的。”陆生把那张皱巴巴的彩票翻出来，灯光下，那些字模模糊糊的，分不清是谁写的，但字迹很稚嫩，可以肯定是闺女 gebeuren。他念了一遍，闺女说：“爸爸，我去远方找妈妈了，你不用找我，我知道你会等我，等我找到妈妈，再回来陪你。” “远方……”陆生重复着这两个字，心里咯噔一下，“坐北往南？” 媳妇摇摇头：“北边好像有个地方叫漠河。” 陆生眼睛一下子就亮了：“漠河？” “是啊，听老王头说的，说是闺女小时候说的，老王头一直记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