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第一次尝试改变

林涛又翻了个身，脸埋进被子里，好好儿吸了吸那股子洗过的洗衣液味道。这味儿也跟往常一样，没啥新鲜劲儿。他感觉自己跟这床单黏一起了似的，分不开。 楼下李婶的吆喝声又飘上来了，还带着点回音。“……三块钱六个！”应和的还有隔壁王大爷遛鸟时那只嗓子眼儿似的乌鸦，“嘎——嘎——”叫得跟催命似的。林涛把眼睛瞪圆了，使劲儿回忆，想找出点不一样的地方。真的，啥都一样。 他猛地坐直，胳膊肘撑在床垫上，脑子里飞速转。这十七天了，他像被按了循环键，每天六点准时醒来，七点下楼买早餐，八点半到公司打卡，然后就是一成不变的会议、报告、刷网页，晚上九点回，十点刷手机，十一点睡。周末也是，逛逛街，看看电影，或者干脆在家摊着。日子过得跟嚼蜡一样，又干又涩。 不行，得改改。 林涛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镜子里的人脸没精打采，眼袋跟俩包子似的。他决定先从最小的下手，比如打招呼。 往常，他在小区门口碰到保安老张，只会点点头，或者干笑一声。今天，他清了清嗓子，张嘴笑了：“张哥，早。” 老张正低头看手机，闻言抬头，愣了半秒，像是在回忆啥。“哦——，林涛啊，早。”他反应挺慢，但态度还算和气。 就这半秒的停顿，让林涛心里跟被针扎了似的。他觉得自己是不是自作多情了？老张八成是没听见，或者根本没把他当回事儿。 下楼买早餐的时候，他又试了一次。李婶正跟往常一样，一边数钱一边骂街，骂她儿子坑她钱买了个破手机。林涛凑过去，“婶儿，油条要脸的。” 李婶手一抖，油条掉地上两个。她瞪眼：“咋地了？没见过要脸的？” 林涛嘿嘿笑了两声，弯腰把油条捡起来，递给她一个：“没咋地，看您辛苦。”他还顺手帮她把馒头装袋。 李婶愣住了，半天没反应过来，最后“哦”了一声，把六块钱塞给他，动作还有点不利索。 林涛心里那点儿荒谬感更重了。他觉得自己像个表演失误的演员，观众还没反应过来呢，他都不知道自己演砸了没。 公司里，那个死气沉沉的周会照常进行。林涛坐在角落，双手拢在膝盖上，眼睛睁得溜圆，盯着投影仪上密密麻麻的PPT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