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突如其来的重复

林涛醒来的时候，窗帘还是昨天那片灰蓝色的，阳光在玻璃上折射出同样的纹路，连楼下早餐铺子李婶的吆喝声都跟昨天一模一样，“新出炉的油条，刚出锅的馒头，三块钱六个！”他摔了个懒觉，挣扎着坐起来，摸手机一看——五点半。周一。 这他妈是第十七次了。 他猛地坐直，心脏狂跳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不是恶作剧，不是梦境，他记得清清楚楚，昨晚他是在加班， участвовало个重要项目汇报，搞到凌晨两点，顺手点了个外卖，看完剧就睡着了，闹钟定在六点。可现在，一切如常，就连他昨晚没洗的袜子，还摊在地板上，皱巴巴的，跟昨晚一模一样。 他掀开被子，赤脚踩在地板上，冰凉刺骨。昨天这一刻，他也是这么做的，然后走向洗漱间，刷牙，洗脸，看着镜子里那张越来越疲惫的脸。昨天他也是这么做的，抓了件灰色的T恤穿上，昨晚的烟屁股还扔在烟灰缸里，没动。 林涛是个普通的程序员，三十出头，格子衬衫，戴个黑框眼镜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公司浑浑噩噩地干活。以前他觉得生活挺没意思，但没觉得这么没意思。至少以前，每天总有些新的事情发生，哪怕只是中午跟同事吵了架，或者老板又布置了个离谱的任务。可现在，一切都变得机械，像极了工厂流水线上的产品。 他走出门，楼道里回荡着他自己的脚步声，也是这个声音，他已经听过无数次。楼下，邻居张阿姨在遛她那只同样总是吠叫半天的土狗，也是这个土狗，也是这个遛狗的动作，每天雷打不动。他路过早餐铺，李婶还是那副热情洋溢的样子，递给他豆浆油条，也是这个动作，也是这句“趁热吃”。豆浆的香味，油条的油腻，都和昨天一样。 林涛感到一阵眩晕，他是不是疯了？做了一场不醒的梦？ 他坐上公交车，人挤人，空气混浊不堪。车窗外，高楼大厦飞速掠过，街上的行人步履匆匆，每个人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，重复着各自的生活轨迹。他也把手伸进口袋，摸到了昨天遗落的公交卡，卡余额还是昨天那几个数字。 中午，他点了个平时最常点的盒饭，红烧肉盖饭，配上两菜一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