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章 代价

“忙？”老张扯了撇嘴角，声音里透着点沙哑，那意思是，你以为老子还能像当年在刑侦支队时一样，三天两头跟一群毛头小子满大街跑？现在，老子是市局最老的闲人，除了审审卷子，偶尔去陵园看看老战友们的牌位，还能忙成啥样？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，老婆的声音又响起来，轻得像羽毛：“你……真的没事？现在这个节骨眼上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，肯定是在提防另一个电话，她老公的，那个永远打来avoriters紧急任务的电话。 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是苏队长。该来的总会来。他深吸了口气，把方向盘又往前顶了顶，路灯把路反着光，把车前的路照得白花花一片。他看不清前路，但心里有预感，还得往前开。 挂了电话，老张靠在座椅上，手心全是汗。手里那支没吸完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烟头，有的都烧到了滤嘴。烟灰落在膝盖上，烫出个小坑，他都没感觉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苏队长的。老张按掉，没接。苏队长这电话一打起来，就没完没了，全是些让人心烦意乱的话。比如“老张，重点案子，你经验丰富”“老张，你老同学李伟现在负责，你给指点指点”……诸如此类。 李伟是谁？老张的老同学，也是老战友。当年一块儿在刑侦支队吭哧吭哧干出来的，后来一起转业，李伟留在了省厅跟了苏队长。现在，老张落魄成了个闲人，李伟倒是一路高升。 老张把手机调成静音，靠在座上眯了一会儿。梦里都是些模糊的影子，有萌萌小时候笑嘻嘻的脸，有老战友们穿着警服的样子，还有……那个女人。 那个女人，就是陈静。一个让老张整个职业生涯都变得灰暗的女人。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是工作号码。老张犹豫了一下，还是接了起来。 “喂，苏队，怎么了？”老张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 “老张，陈静……陈静的案子有进展了。”苏队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兴奋，“有人在江边发现了她的尸体，初步鉴定，符合你给的死亡特征。” 老张的额头突然冒出冷汗。他放下电话，车停在路边，引擎嘶吼着，让他头疼欲裂。陈静……死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