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捏着手机，盯着屏幕上斗大的红字——试用期不通过。

心沉了下去，像块石头砸进泠泠井水里，没声音，但那股寒意顺着背脊爬上来。他掐了掐有点发麻的指尖，又点开了微信，看了一圈朋友圈。生意人的晒豪车，在大城市立足的晒升职，就连隔壁老王家天天遛狗的孙子，都在朋友圈发幼儿园手工。老王自嘲地咧了咧嘴，合上手机，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灌了一大口凉水。

凉水呛得他咳嗽两声，心更凉了。他/UI刚毕业，高不成低不就地扎进这座城市。想找个安稳工作，结果呢？跑面试跑了小半个月，碰了一鼻子灰，最后捡了这家小公司——“启明咨询”，管中窥豹，名字起得挺大，其实就是个小作坊，老板姓李，是个中年胖子，据说以前在国企混过的。

老王起早贪黑，办公室就他一个编外员工。老板三天两头 outsourced 项目给他，说是灵活，其实就是压榨。今天一个项目，十万块，包干，一个人干，三天，含税。三天！老王算笔账，按最低工资算，一天三百，三天就九百，刨去老板抽的水钱、印纸钱、可能还要被骂的钱，他能剩下多少？

他啃着昨晚剩下的馒头，扒拉了两口泡面。同事小张从格子间探出头来，往他桌上一指，挤眉弄眼：“老王，老板找你。”

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擦擦嘴站起来。他跟着小张拐两拐，穿过没多远的走廊，到了老板那间不到十平的“办公室”。

“小李（老板姓李），什么事？”老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。

小李正趴在桌上补觉，被老王一叫，抬起惺忪的眼睛，瞥了他一眼：“外面那个からの客户，钱呢？”

老王心里一沉，那可是他接的第一单私活。他回道：“客户那边回头就结…”

“回头？你他妈想等本大爷饿死啊！”小李猛地一拍桌子，茶杯都跳了一下，“你自己签合同的，写死三天。拖延一天，扣一天工资！工资发到你那张破卡上，你自己查查，是不是连屎都养不活！”

老王张了张嘴，想辩解几句，可看着小李那张肥油油的、写满不悦的脸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只是个刚出社会的小白，拿什么跟这种老油条斗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