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这周末不加班！"林越把手机往桌上一摔，声音带着点沙哑。电脑屏幕前，密密麻麻的表格还闪烁着，他趴在上面三个小时，脖子都僵硬了。

旁边工位的老油条王叔慢悠悠抬起头，呷了口茶："加不加班，还不是得看老李脸色？"

老李是部门主管，四十出头，一脸 impose。上周就因为林越一个方案数据没核对仔细，当着全体人员面说了半小时，后来还发了个内部邮件，措辞严厉得很。那语气，活像林越偷了他家狗。

林越想起邮件标题，嘴角抽了抽，叫嚣了几句"X O O B I P"，旋即收敛表情，重新拿起笔，把错漏百出的表格一点点改对。

"哎，年轻人，别想不开。"王叔又倒了杯茶，"这公司啊，就是个深坑。你看我，在这混了快十年，职位没升，头发掉了不少。"

林越扒拉着键盘，没说话。他知道王叔说的是真话，但这就认命了？他想起老家父母寄来的照片，家里墙上贴着女儿的奖状，小家伙最近又学会了一句北京话，嗲嗲地喊他"林叔叔"。

借口是回家装修房子，林越假装收拾东西，磨磨蹭蹭摸到电梯口。正要按电梯，隔壁部门的销售科小刚跑过来，满脸兴奋："林哥，你听说了没？市里那个搞文创园的招商要开始 Computers 了，听说条件特别优惠！"

林越心里一动，合同、贷款、资金链、市场竞争...无数个念头胡乱冒出来。他记得去年参加过大白天的讲座，主讲人唾沫横飞地说着"网红经济"、"流量为王"，台下稀稀拉拉的掌声，像隔着一层雾。

"具体点，能优惠到什么程度？"林越压低声音。

小刚压着嗓子，把听来的政策细节都说了说。林越想起自己卡里那点可怜的工资，再看看桌上这份刚改完的报表，上面数字密密麻麻，却没有一个让他兴奋的。

电梯来了，小刚被另一个同事叫走。林越走进电梯，看着镜子里自己疲惫的脸，眼圈有点红。他想起老家乡下，土路两边的槐树，夏天开满了花，蜜蜂嗡嗡地闹。他小时候总会在树下挖蚯蚓，目标是能和村里小孩换一把弹弓子弹。

那是他最无忧无虑的时光。现在，弹弓早丢了，蚯蚓也忘了几十年没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