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 镜中的人

老王头坐在门槛上，太阳没了，天一下子暗下来。他老婆在厨房忙活，闻着味儿，得，又是炖鸡。这年头，能吃上一次鸡肉，老王头都觉得是走了大运。他咂咂嘴，想着中午能吃上鸡腿，心里就踏实。 可心里头不踏实的事儿，比这鸡腿香多了。晌午的时候，村东头老李家出了点事，说是老李头在自家屋里照镜子，照着照着，镜子里的那张脸，咧着嘴直笑。老李头吓傻了，手一抖，镜子哗啦裂了。这不，人现在正传医院呢，说是受了惊吓，脑震荡。 老王头当时就在场，本来想劝劝老李头别太激动，谁知道刚靠近，老李头冲他喊：“老王头，你……你怎么也在这里？” 声音直发颤。老王头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赶紧摆手：“我……我就是路过。” 转身就跑，后脖颈子跟针扎似的。 这事闹得人心惶惶。谁家晚上敢开灯？谁家晚上敢出门？都说是老李头那面镜子有问题，招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。下午的时候，老赵来敲老王头的门，神神秘秘的。 “老王头，晚上你别出门啊。” 老赵压低声音，“我刚才路过老李家门口，见他们把那面镜子扔柴火垛里烧了。还烧了一堆香。” 老王头心里直犯嘀咕。他老婆在身后插嘴：“你怕什么，那玩意儿邪性。咱们家灯晚上都开着呢。” “不一样。” 老赵摇摇头，“老李头那镜子，邪性就邪性在‘笑’。你说怪不怪，我亲眼见着，那镜子里的人，明明是老李头，眼睛却是个黑的，直勾勾盯着你看。” 老王头听得毛骨悚然。这都什么事儿啊？他老婆撇撇嘴：“你吓着了？那镜子都烧了，还能有啥。” “我总觉得不踏实。” 老王头嘟囔，“老李头那屋子，晚上黑灯瞎火的，谁知道里面还有啥。” 老赵叹了口气：“算了，不说了。你老实待着，别瞎操心了。” 摸摸门框，走了。 老王头关上门，靠在门板上，心里七上八下的。他老婆端着一盘鸡块出来，放在桌上：“吃吧，别想了。” “唉……” 老王头扒拉着鸡块，“这世道，邪门得很。” “你也别瞎琢磨了。” 老婆放下筷子，“我跟你说了多少次，少管闲事，活得不累。老李头那是自己命，跟咱们没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