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死者的来信

老王头是镇上公认的胆小鬼。不是什么天性如此，是活得太久，看得太明白。二十年了，村里谁家红白喜事，他每次都得躲着去，不是怕脏，是怕惹麻烦。今年刚过五十，半辈子跟人打交道的经验，告诉他一个真理：少管闲事，活得不累。 可他摊上事儿了。 早上起来，习惯性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抽烟。那棵树他从小看到大， ngày nào cũng nhìn thấy nó thay đổi theo năm tháng, cũng giống như cuộc đời của người dân địa phương vậy. 今早阳光有点晃眼，树上的喜鹊叽叽喳喳的，跟平时一样。就当烟屁股扔地上踩两脚的时候，他眼尖，“咦”了一声。 树底下，放着一个油布包裹，不大，鼓鼓囊囊的。 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。这不是村里的东西。村口这儿的树龄足有百年了，底下就老王家地，别人谁敢动？就算是他，也不敢在公共地方乱放东西。谁放这玩意儿，馋猫似的等着谁捡？ 他蹲下去，打开油布。一股子樟脑丸混着土腥味儿扑面而来。里头是个硬纸盒子，没有锁，盖子严严实实地扣着。 老王头的心跳有点快。这年头，提防着点人，是基本操作。他小心翼翼地摸出盒子，打开。 里面是张照片，还配着张信。 照片是老王家自家老宅前的院墙。墙角那棵歪脖子枣树，枝丫伸得耷拉，结的枣子大不大，但脆甜。院子里那口水井，井沿上还刻着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，是他小时候挑水时不小心划的。照片拍得旧了，边缘都泛黄发脆，但细节分明。照片底下，用墨水写着一行字：“墙角井”。 往下，是张信，信纸也旧了，字迹看着眼熟，却一时想不起来是谁。 信上没抬头，没落款，就几行秃笔头字： “王老哥，东西你领了。照片是老宅子现状，墙角井那棵枣树别动，井沿那几道划痕也别擦。它们还能帮你几天。” 信写在一个星期前的事儿上。 老王头拿着纸，手指抖得厉害。他不是怕信上的字，是怕信上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。 他认得这字，是村西头的老赵头写的。老赵头是个哑巴，半辈子没说过话，但一手好字，写的借条收据，村里人都认。